江澈走过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你能这样想,就真的长大了。”
江源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行了,回去歇着。
明天还有早朝,赵崇礼的案子你亲自审,崔瑀的案子你亲自判。”
“儿臣明白。”
江源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父皇,还有一件事。
小平安这几天跟阿云逛园子逛得忘了回宫,今儿中午两个人爬到御花园的假山上去了,差点下不来。
母后说,明天要把阿云接到慈宁宫去住几天,让她教教小平安规矩。”
江澈笑了一下,笑容很淡。
“由她们去。”
“那儿臣告退了。”
江源推门出去时,廊下的赵羽朝他行了个礼。
他点了点头,沿着回廊往乾清宫方向走去。月光把他宝蓝色的背影拖得老长,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江澈一个人在窗前站了很久。
桌上的烛火灭了,他没再点。
月光照在那摞卷宗上,照在赵崇礼那行供词上,照在大夏的疆域图上。
也照在他两鬓那几根白发上。
他想起当年在宣府打仗时周悍说过的一句话。
杀一个人容易。
让一个人服软难,让一个人从心底里服软更难。
他转过身,把案卷一本一本摞好。
用一方镇纸压住。
然后吹了灯,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