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气氛愈发和缓,黎运夹起一筷子时蔬,正要入口,却听得身旁传来清脆的声音。
“说起这青崖山的景致,破晓时分的霞光云海,那可真是一绝!配上山腰那百丈瀑布,云雾翻腾,瀑布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一样。”谢九放下竹筷,眼睛亮晶晶的。
说着,眼风飞快地往岁岁那边一扫,那眼神里藏着几分怂恿。“我看明日不如我们起个大早,一同去赏景如何?”
岁岁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点头附和:“岁岁想去!我也听说了,那云海瀑布只有清晨雾散时才能瞧见全貌,晚一步都要错过的!”
两人一唱一和。唯有秦风执筷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二人,眉间拢着几分担忧:“昨夜才经历那般凶险的缠斗,你们体力都透支得厉害。山里清晨寒气重,山路又崎岖难行,还要起大早赶路,你们的身子骨,当真吃得消?”
秦风话音落,黎运也跟着点头,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还是歇一日养养精神,赏景之事,不急在这一时。”
谢九却不依,身子往前凑了凑,脸上满是自信:“这点山路算什么?我和岁岁可以的!况且明日风向正好,是这几日里能看到云海瀑布几率最大的一天。”
话音刚落,谢九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雀跃的劲儿淡了些,转而转向黎运,眼神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语气也放轻了许多:“你是不是有些吃不消?”
谢九没等黎运回应,便立刻放软了语气刻意压下了声音里的兴奋,像是自认为把心思藏得极好,可眼底的期待还是如同碎星般,怎么也掩不住。“若是你觉得不行,”顿了顿,纤长的手指悄悄蜷起,抵在桌下的膝盖上,指腹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像是做了番挣扎,继续说道,“咱们改日再去也无妨,先休息好了再说,机会多得是。”
谢九眉眼间挂着对云海瀑布的向往,眼底却又分明凝着对黎运身体的顾虑,那两种情绪在脸上交织着,既盼着能一同奔赴这场难得的盛景,又不想让黎运勉强。
黎运一眼便看破了谢九的心思,唇角先自偷偷勾了点弧度,来了逗人的兴致,语气淡缓道:“既是如此,改日也无妨。”
不出所料,谢九眼里的光倏地就暗了下去。人还没来得及应声,黎运的话尾又轻扬,补了句:“但我也想明日去,慢些走便是。”
这话落音的瞬间,谢九眼底的光瞬间复燃,亮得像揉进了漫天星子,眉梢眼尾的蔫意一扫而空,连眼角都弯了起来。
秦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方才还主张歇养的黎运这般快便倒戈,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却漾开一丝纵容的笑意,没再多说。
岁岁见局势定了,立马凑过来扬着小脸兴奋炫耀,小手还拍了拍胸脯:“多亏了我特意去问明心小和尚,九舅舅才能知晓明日观云海瀑布的几率最大呢!”
一双眸子亮晶晶的,腮帮子微微鼓着,鼻尖轻轻翘着,一副眼巴巴求表扬的小模样。
黎运闻言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岁岁:“哦?这么说来,你们两个,是早就计划好了,在这儿等着我们呢?”
岁岁被戳破心思,小脸一红,忙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们只是……只是觉得这盛景难得,不想错过罢了,才不是早有预谋!”
谢九故作正经地摊手,眉眼间却藏不住狡黠,“我认为这叫不谋而合。”
岁岁点头附和,小脑袋点得像枝头垂落的山桃:“对!就是不谋而合!”话音刚落,她又偷偷抬眼扫过黎运三人的神色,指尖攥着衣角轻轻扯了扯,声音放得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还有呀,答应了明心小和尚,明日让他给我们带路去看云海瀑布。”
黎运刚想说“不妥”——有外人在,谢九和秦风要带着易容假面会束手束脚的不自在。
话还没出口,岁岁已是抢先一步开口,语速快得像蹦豆子,生怕慢半拍就被打断:“我已经和明心小和尚说了九舅舅和风风的身份啦!”见黎运眉峰微蹙,她急忙拔高声调补了句“但是!”,小脸上满是急切的认真:“我可聪明了,是先拿住了他的小秘密,才跟他说的!他答应我绝对不会泄露半句,连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谢九看着岁岁那紧张得攥着衣角,生怕挨骂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着转移话题:“哦?什么秘密?快说给九舅舅听听,我最爱听这种不为人知的秘闻了。”
岁岁偷偷觑了黎运一眼,见她垂着眼眸,并没有生气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凑到三人面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肯定不知道!明心小和尚,其实是主持的私生子!是主持还没做主持的时候,和山下的一位姑娘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