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是我最常来的地方,”她说,“散会后咱们去喝杯咖啡?”
“好的。”
西百老汇大街的一家咖啡馆里,我们十几个人围坐在两张桌子四周。我没有认真地参与交谈,也没怎么认真听。最后侍者算出每个人该付多少。简付她那份,我付我那份,我和她走向下城区她的住处。
我说:“我不是刚好来这附近的。”
“我真是大吃一惊。”
“我想找你谈谈。不知道你有没有读今天的报纸——”
“皇后区的杀人案?我读了。”
“我就在现场。我非常难受,我觉得需要找个人谈一谈。”
我们上楼来到她的公寓里,她煮了一壶咖啡。我坐下,面前摆着一杯咖啡,等我说完停下,拿起来喝了一口,发现咖啡已经凉了。我把到目前的所有情况都告诉了她,包括金的毛皮夹克,包括喝醉酒的年轻人和摔碎的酒瓶,包括我去皇后区的那一趟和我们发现了什么。我还告诉她今天下午我做了什么,我搭地铁过河,在长岛市兜了一圈,回来后我去了东村,在小饼干布鲁住的公寓楼里敲门问话,然后去曼哈顿岛,在克里斯托弗街和西街前前后后的同性恋酒吧问话。
后来我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给乔·德金打了个电话,打听实验室查出的结果。
“就是同一个凶手,”我对简说,“使用了相同的凶器。他个子比较高,右利手,很有力气,大砍刀——或者是他使用的天晓得什么凶器——磨得非常锋利。”
电话打到阿肯色州却一无所获。不出所料,史密斯堡的地址是假的,车牌号码属于一辆橙色大众轿车,车主是费耶特维尔市的一名卫校教师。
“而且她只在星期天开车。”简说。
“诸如此类的。阿肯色州的这些东西全是他捏造的,和印第安纳州韦恩堡一样。但车牌号码是真的,或者说离真的只差一点。有人想到去查失窃车辆目录,小饼干被杀前仅仅几个小时,杰克逊高地有一辆海军蓝的雪佛兰黑斑羚被盗。车牌号码和他用来登记的几乎相同,只颠倒了两位数字,当然了,那是个纽约车牌,而不是阿肯色州的。
“这辆车符合汽车旅馆人员的描述。小饼干被勾搭走的时候,附近还有几个站街的妓女,车也符合她们的描述。她们说有这么一辆轿车慢悠悠地兜了好一阵,最后车里的男人终于下定决心,搭上了小饼干。”
“车还没找到,但不等于车依然在他手上。失窃车辆被扔下后有可能会过了很久才出现。有时候偷车贼把车留在禁止停车的区域,结果被交警拖到扣车场去了。这种事不该发生,经办人员应该根据失窃车辆目录对比要拖的车,但应该做和实际上是两码事。反正也不重要。最后警察会发现凶手杀完小饼干后二十分钟就扔掉了那辆车,顺便擦干净了所有指纹。”
“马特,你就不能放手吗?”
“放手什么?这整件事?”
她点点头:“接下来完全是警务程序了,对吧?筛查证据,核实所有细节。”
“应该是吧。”
“他们不太可能把这起案子塞进箱子里再也不管,现在的情况和只有金一个死者的时候不一样了。就算他们想把案子塞进箱子里,报纸也不会答应的。”
“这倒是真的。”
“所以你还有什么理由非要往里挤吗?你已经很对得起委托人付你的钱了。”
“是吗?”
“不是吗?我觉得那点钱让你费的力气比他多得多。”
“你说得有道理。”
“所以你为什么不放手?有什么事情是你能做而整个警队做不到的?”
我努力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我说:“肯定有什么联系。”
“什么联系?”
“金和小饼干之间。真该死,否则就说不通了。变态杀人狂作案永远有规律,哪怕这个规律只存在于他的脑袋里。金和小饼干长得不像,过着不同的生活。老天在上,两个人连性别都不一样。金靠公寓里的电话联系工作,有皮条客罩着。小饼干是个变性站街女,在嫖客的车里满足他们,她不受任何保护。钱斯正在仔细核查,看她有没有一个无人知晓的皮条客,但看起来不像有。”
我喝了一口冷咖啡。“凶手选择小饼干的时候,”我继续说,“他不慌不忙,他在街上来回兜圈,他要确定他找到的是小饼干,而不是其他什么人。联系在哪儿?不是形象的问题。小饼干和金的外在形象完全不同。”
“是她私人生活中的某种因素?”
“有可能。她的私人生活很难查证。她住在东村,去长岛市卖身,我在西区的同性恋酒吧里找不到认识她的人。她没有皮条客,也没有情人。她在东第五街的邻居根本不知道她是妓女,怀疑她不是女人的人寥寥无几。她唯一的家人是哥哥,而他甚至不知道她死了。”
我继续说下去。里科内不是一个意大利单词,就算是名字,也相当不寻常。我查过曼哈顿和皇后区的电话号码簿,只找到一个姓里科内的。
我的咖啡喝完了,她又为我们煮了一壶,我们静悄悄地坐了几分钟,谁也不说话。然后我说:“谢谢。”
“谢什么,咖啡?”
“谢谢你肯听我说,现在我觉得好些了。我必须说出来,否则就会钻牛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