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的心沉了下去。果然,人到了绝境就会产生幻觉,什么黄金瞳,什么超能力,都是自己压力太大疯了吧。
他苦笑着打开水龙头,想洗把脸清醒清醒。冰凉的水泼在脸上,他抬头抹了把脸,再看向镜子时——
瞳孔深处,那圈淡金色的光晕,又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更清晰。他能“看见”自己脸颊皮肤下的毛细血管,能看见眼球的结构,甚至能看见视神经连接到大脑的那条通路。这种感觉很奇妙,不像用眼睛看,更像是一种……首接知道。
“不是梦。”林建国喃喃自语,声音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回荡。
他回到客厅,捡起地上己经碎裂的玉佩。现在它彻底变成了一堆暗红色的碎片,毫无光泽,就像普通的石头。昨晚那金光流转的景象仿佛从未存在过。
手机震动起来,是周梅发来的短信:“今天我去我妈那儿住,你好好想想。协议在茶几上。”
林建国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揣回兜里。他换了身最体面的衣服——一件领口己经磨得起毛的浅蓝色衬衫,一条熨烫过但依旧看得出年头的西裤。然后从抽屉里翻出家里最后的现金:八百二十七块五毛。
这是他全部的本钱了。
出门前,他又看了眼那份离婚协议,没动它,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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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玩街离林建国家不算远,三站公交的距离。这条街有些年头了,两边是仿古建筑,青石板路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早上九点刚过,摊主们正陆续摆摊,卷帘门拉起的哗啦声此起彼伏。
林建国站在街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灰尘味、旧纸味,还有若有若无的香火味——街尾有座小庙。他以前陪父亲来过几次,但都是走马观花,从没认真看过这些东西。那时候父亲总说:“古董这行水深,不懂的人千万别碰。”
现在他懂了,父亲说的“水深”是什么意思。
“老板,看看这个?清代的鼻烟壶,保真!”一个摊主见他在摊前停下,立刻热情地招呼。
林建国蹲下身,目光落在一个青花小壶上。他集中精神,眼睛微微发热——然后他“看”到了。
壶身表面下,釉色均匀,确实是老东西。但再往里看,胎体有细微的接缝,是修补过的。更关键的是,壶底那个“大清乾隆年制”的款,墨色太均匀,显然是后仿的。
“怎么卖的?”林建国问,语气尽量平静。
“您要是诚心要,给这个数。”摊主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
“三千!”摊主瞪大眼睛,“这可是乾隆爷用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