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圳寸土寸金的中心区,不仅有最大的书城,还有图书馆和音乐厅。深圳很年轻,却已经举办了十几届读书月,每年拿出整整一个月用精彩活动推广全民阅读……耳闻目睹这一切,博科娃感慨道:“我走过很多地方,去过很多城市,没有一个城市一个地方像深圳那样,那么多家庭、那么多孩子聚集在书城尽享读书之乐。这快乐温馨的场面,我永远都会记得。”
博科娃一天内逛了两次中心书城,成为一段文化佳话,而这只是一个美好的开端。
当年11月,在第十二届读书月开幕之际,博科娃万里迢迢发来贺信;2012年10月,博科娃在巴黎会见深圳访问团时说,深圳推广全民阅读已经为世界树立了一个范例;2013年5月,她在杭州和王京生见面谈起深圳全民阅读时说,“深圳在全民阅读方面所做的种种努力让人印象深刻,一系列做法和经验对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都很有启示”。
一次次诚恳点评,一次次会晤交流,博科娃女士对深圳读书月和全民阅读的感情与日俱增。2013年10月21日,博科娃女士在北京出席创意城市北京峰会和首届国际学习型城市大会时,亲手把“全球全民阅读典范城市”证书颁发给深圳市市长许勤。同时,她为王京生颁发了孔子奖章,以褒奖他在推动全民阅读、实现城市文化跨越发展以及中外文化交流中所做的贡献。
多年“高贵的坚持”让深圳获得“高贵的荣誉”。从一座被戏称为“文化沙漠”的城市,到因为热爱读书而赢得世界的尊重,读书月播撒的种子破土成林,让深圳变得郁郁葱葱。深圳感恩博科娃女士对深圳全民阅读的“一往情深”,深圳必须“一往无前”,才能不负期许,不负荣耀。
阅读立法:保障市民的文化权利
深圳率先实现阅读立法,这个“第一”是深圳在创造无数个“第一”之后又一个辉煌的表现,是永恒的、与城市共存的传统。
2016年4月1日,《深圳经济特区全民阅读促进条例》(以下简称《条例》)正式颁布实施。在全民阅读中一直先行先试的深圳,再次创造了一个具有标杆意义的“第一”。
中国地方第一部关于全民阅读的法规在深圳实施,不仅意味着深圳作为改革开放的排头兵又创造了一个“全国第一”,不仅意味着每个深圳人的阅读权利、文化权利得到了进一步保障,更意味着因为阅读的蔚然成风,这座城市有了更为远大而美好的前途。正因如此,这个“第一”比一时的经济数据更可贵,是永恒的、与城市共存的传统,将为深圳全民阅读事业发展增添恒久动力。
深圳全民阅读率先立法,历经千辛万苦,经过周密论证,做了大量工作。当很多人还不理解阅读立法的意义,甚至提出“阅读也要立法吗?”“难道不读书还会犯法吗?”等疑问时,深圳心无旁骛,一心一意地全力推动。《条例》成为国内阅读推广领域第一部运用特区立法权制定的法规,将深圳阅读活动“深圳读书月”法定化,并将每年4月23日世界读书日确定为深圳未成年人读书日。
《条例》的实施,从战略高度明确了全民阅读对城市未来发展的意义,是对市民阅读热情的肯定,是对个人阅读权利的保障。阅读立法,不是限制市民的阅读权利和阅读行为,而是为权利的实现提供保障和条件,是对每个市民阅读权利和城市阅读活动的法律保障,是为市民阅读提供更多更好的资源、产品和服务。同时有利于全社会形成一种文化自觉,从而使全民阅读真正形成全社会参与、全社会支持的格局。
《条例》的实施,对市民而言是权利的保障,对各区、各部门特别是宣传文化系统而言,是一份职责、使命和担当。那就是:切实履行《条例》所赋予的职责,担当推进全民阅读的表率,协同社会各界为全民阅读提供服务,组织开展广泛深入的阅读文化活动,努力实现市民的阅读权利。
《条例》的实施,明确了各种法定化的具体任务,包括组织拟定深圳全民阅读发展纲要,推动阅读组织的建立和发展,组织指导全民阅读活动等。这也意味着,对《条例》的贯彻重在落实,重在不遗余力地推动实施,把各项工作有计划分步骤地做好,更好地夯实城市的阅读根基。
我们欣喜地看到,随着阅读条例的实施,深圳拥有了更为恢宏的阅读气象——深圳读书月一届比一届办得好,阅读活动越来越丰富,民间阅读组织不断发展壮大,阅读设施日益完善,“一区一书城,一街道一书吧”的梦想逐渐成真。
值得欣慰的是,深圳把4月23日确定为未成年人读书日之后,每年的“世界读书日”,深圳都举办了丰富多彩的亲子阅读活动,深圳亲子阅读水平快速提升。最新数据显示:深圳“图书馆之城”统一服务平台在册少儿读者办证量逐年增长,2018年,少儿读者人均借阅量为22。23册,而同期成人读者为15。82册,少儿读者人均借阅量是成人读者的1。4倍。深圳儿童对阅读的热情从中可见一斑,而他们正代表了城市未来的阅读水平与创新潜力。
深圳书展:读书人的节日,一座城市的祈盼
可以说,首届深圳书展之前的城市图书展会史与阅读史就是一本大书。顺着时间手指的指引去打量它、翻阅它,会从它的每一个章节、每一个段落乃至每一个标点符号里,读出它的厚重与灵动,读出它与城市、与城市里每一个人的精神关联。
很多人可能想不到,早在1983年,深圳就率先引入了“书市”的概念,并举办了首届深圳书市,展销香港70多家出版社出版发行的中外文书刊近万种,并特地从英、美、日等国找来了一批当年内最新出版的原版书。在观念刚刚放开、人们刚刚从思维桎梏中走出的改革开放初期,它是城市开放包容、海纳百川的文化特征的又一种注脚。
接下来,也许很多人会想起1996年在深圳举行的第七届全国书市。这是一个重要的节点。它不但改变了许多人对深圳的认识,见证了全国首座大型书城——深圳书城罗湖城的诞生,也成为日后深圳举办读书月的灵感来源。
1996年11月6日、7日两天,来自全国各地的1。2万名图书出版界的代表陆续来到深圳,因为再过一天,也就是11月8日,全国书市就要在这里开幕了。彼时已经抵深的代表们发现,深圳书城罗湖城北广场邻近深南大道的一侧还在铺地砖,花圃黄土**。于是一些人心里开始犯嘀咕:“深圳人敢闯胆子大,不至于忽悠我们吧?”8日上午10点,第七届全国书市开幕暨深圳书城罗湖城开业典礼准时进行,书城装饰一新,盛装迎客,这让不少远道而来的客人真切地感受了一把“深圳速度”。
书市开幕当天,罗湖书城广场乃至邻近的深南大道人潮汹涌。为控制人流量,观展者的人数被限定在每天10万人,定价5元的门票在黑市上被炒到120元。至18日书市闭幕,书市组委会清点战果:POS机销售2170万元,平均每天217万元。是年书市创造了包括第一次在省会城市以外举办全国书市、第一次展会图书销售量突破2000万元等在内的七个第一。有记者这样描述当时的情形:“走在深南路上,心里满是欣悦。回眸身后的书城,只见玻璃墙在南国的艳阳下流光溢彩……”
22年后,全国书市已更名为全国书博会。2018年,第28届全国书博会在深圳举办,在改革开放40周年的特殊历史节点,书博会延续与一座因改革而生的滨海之城的缘分。而今,更多更气派、现代的书城在深圳拔地而起,当年那些与书有关的记忆与狂热则被定格在时间深处,成为城市光荣与梦想的一部分。
那么,书博会是否能永久落户深圳呢?每一个深圳读书人的心中,都怀揣着真诚而美好的期待。一些图书出版界的人士坦言,并不是所有地方都对举办书博会充满热情,有些城市因为软硬件条件有限而只能勉力承担。也因此,深圳媒体曾多次旗帜鲜明地提出应让书博会永久落户深圳。
譬如深圳《晶报》曾在社论中写道:深圳已经有了文博会和高交会,书博会若落户深圳,三大展会将成鼎足之势,相互促进,有力推动深圳乃至全国的文化和科技事业。事实表明,深圳有办好书博会的强烈意愿和强大实力,对于书博会而言,落户深圳也将使自己变得更好、更具影响力。而假如书博会暂时还无法落户深圳,要继续在全国巡回办展,那么也可以考虑办一个“深圳书展”。伦敦、法兰克福等世界著名城市的名字都同书展紧密相连,深圳也需要自己的书展。因为具有毗邻香港的优势,深港两地合作联合办书展也可研究,深港城市建筑双城双年展的相关经验,亦可参考借鉴。
和美好相遇是一种机缘。23年前,全国书市在深圳的成功举办埋下了一粒种子。此后,包括深圳读书月的诞生与成长,以及深圳荣膺“全球全民阅读典范城市”等,皆与之有“缘”,也因此,深圳对书籍和阅读充满感恩之情。
23年后的7月19日,2019南国书香节暨深圳书展在深圳会展中心盛大开幕。展会期间,中国出版集团、中信出版集团、中南出版传媒集团等约300家优质出版单位携近15万种、100万册精选佳作亮相,多位作家做客展会,与深圳读者面对面分享交流。
深圳是一个会展业发达的城市。位于市中心的会展中心曾举办过多次被声光电气包围的高科技展会。而这一次,它属于书籍。盛装出席的,是古老而又鲜活的纸张与文字。
因为书展,也会有更多人爱上阅读,尤其是纸质阅读。书展所呈现的独特气场会让人发现,在这样一个移动互联网时代,人们依然需要学会保持对书本的亲近,对以纸质阅读为代表的严肃、深度阅读的亲近。电子阅读给人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便捷体验,但对指向内心与灵魂的阅读来说,需要的不仅仅是便捷。
首届深圳书展也是落实《深圳文化创新发展2020(实施方案)》的一项具体举措。深圳要建设竞争力、影响力卓著的创新引领型全球城市,要打造全球区域文化中心城市和国际文化创意先锋城市,就要不断提升城市的文化影响力和综合实力。而这样的宏大愿景,莫不与阅读息息相关。正是阅读,让深圳从一个工厂流水线之上的城市变成一个盛产并输出创意的城市;正是阅读,为城市带来了源源不断的文化增量,使许多深圳人开始了对高贵精神世界的自觉营造。
民间声音:十问深圳读书月
深圳淘金之地,为何整出个读书月来?有人说,是一群从北方来的、多少有些书生意气的深圳人,对于深圳“文化沙漠”的评价耿耿于怀,于是反戈一击,祭出了一个读书月来。举办首届深圳读书月的时候,有个湖南读书人就曾写过一篇小品文《礼品是书》,希望深圳人不要跟老广东一样老想赢,忌讳“书(输)”。
处于亚热带地区的岭南,万物易朽,普通人多逞口腹之欲,不做万世之想。不像北方中原人物,动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近代的西学东渐,也没有改变岭南人的习惯。改革开放40多年,北方读书人不断南下深圳,并且渐成气候,融入当地的同时,也保留了自己的一些坚持,其中就包括对读书的追求。他们会在餐厅酒吧大谈:古罗马为何衰落?因为罗马社会太物欲横流了,不读书,不追求长远,最后衰亡了。深圳人倘若也不读书,命运就跟古罗马人一样。
20年来的读书月是不是北方文化的“形而上”与岭南文化的“形而下”的碰触与融合?拥抱读书月的深圳人是不是真读书、真交流,真正有些书生气,还是只是把读书月喊得震天响,其实并不读书、并不好书、并不懂书呢?总之,20年来的深圳读书月,民间是怎样评说的呢?
(1)深圳人为什么跟读书“死磕”上了?而且读书月一搞就是20年?
在深圳,能够坚持10年、20年的事少之又少。因为城市节奏快,因为大家都忙,更因为办事就要花钱,不赚钱还要花钱的事如何能够坚持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