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9章
“而这一次就是一次练兵的最佳时机,否则真要打到北离王都、打到那些高墙重池之下,若还是这般模样,必吃大亏!”
他抬手一指,从西墙到南墙、东墙、北墙,缓缓扫过:“今日这渔阳城,本王不是攻不破,而是不必急于破城!”
“我让三军轮换攻城,就是要用北离人的死守,磨他们的胆气、磨他们的配合、磨他们的攻城技巧!”
“从实战中找方法,学习平北军的远射压制、架梯协同、如何先登夺口、如何替补接应、如何在城头狭小之地死战不退!”
“从今日的战况来说,平北军值得各营学习!”
“今日在这里多流一分血,多练一分本事,日后在北离腹地、在真正的雄城坚壁之下,就能少死一些人。
“我要的,不只是一座渔阳城。
“我要的是,经此一战,我北疆军上下,各步卒营皆善攻城,各营配合如臂使指,再无软肋!”
闻言,安有霖心中一震,肃然抱拳:“王爷高瞻远瞩,末将不及!”
“行军打仗,本就要多学习,今日这一战,也算是给我们提了一个醒,我们北疆军也不是天下无敌的,也有自己的短板!”
“准备鸣金收兵吧!”
“诺!”
王虎做出最后总结,不再言语,只是静静望着眼前残酷的战场。
风卷着硝烟拂过他的寒龙战甲,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
这场仗,从旭日东升,一直打到残阳如血。
天地之间,从白昼杀到黄昏,硝烟染红云霞,血腥味飘出十余里。
直到暮色降临,鸣金之声响彻四野,双方才暂时收兵。
战场上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微弱的呻吟,以及城墙上还在燃烧的残火。
这一日。
西墙先登营五千死士,伤亡过半,整营轮换下去休整。
另外三面城墙,北疆各营更是几易其锋,前军疲惫换后军,左军力竭换右军,一轮接一轮,如同巨大的铁磨盘,反复碾压着渔阳城的防御,也一遍遍打磨着各营的攻城战术。
王虎自始至终立在阵前,冷眼旁观。
他不是无力破城。
他是在用一整座渔阳城,一块最坚硬的磨刀石,硬生生把一支擅长野战的北疆雄师,磨成一支攻守皆精、无坚不摧的天下强军!
城墙在颤抖。
守军在崩溃。
而北疆军,却在这连天烽火、尸山血海之中,越战越稳、越战越熟、越战越强。
黄昏之下,残破的渔阳城,依旧在苦苦支撑。
可所有人都已明白——
这座城,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而经此一役之后的北疆军,才真正称得上,天下劲旅!
残阳彻底沉入天际,暮色如浓墨般泼洒下来,将遍地狼藉的战场、残破不堪的渔阳城头,尽数裹进压抑的昏暗中。
“呜呜呜——”
苍凉沉郁的鸣金收兵声,从北疆大营遥遥传来,穿透弥漫不散的硝烟与血腥味,响彻四野。
方才还如潮水般四面猛攻的北疆军,闻声瞬间收势,甲叶碰撞声、将领喝令声交织,抬着伤员、拖拽着战友遗体,有条不紊地如退潮般撤回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