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窜上心头,快得让他自己都心惊。
他猛地闭眼,咬牙将这大逆不道的念头强行压下,喉结滚动,咽下满嘴苦涩。
身为镇守一方的将领,投降便是叛国,是辱没先祖,是连累全家老小的死罪!
可看着麾下士卒一个个惨死,看着这座摇摇欲坠的城池,看着眼前毫无胜算的死局,他又实在找不到死守到底的意义,心底的纠结与挣扎,如同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敢流露半分,只能死死攥着长刀,将这份隐晦的动摇、绝望的纠结,尽数藏在紧绷的侧脸与沉冷的眼神里,面上依旧是一副沉稳坚毅的模样,撑着最后一丝主将的威严。
“将军。”
身旁一名浑身是伤的校尉踉跄走近,声音沙哑道:“兄弟们都撑到极限了,今日就折损这么多,明日北疆军若是再全力攻城,咱们。。。。。。咱们能守得住吗?”
周围几名残存的将领也纷纷围拢,脸上满是惶恐与疲惫,目光齐刷刷落在赵寒身上,等着他的决断,那眼神里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赵寒心头一沉,方才那丝隐晦的投降念头再次翻涌,却被他瞬间掐灭。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面色骤然一狠,刻意拔高声音,用不容置疑的强硬,掩盖住心底的慌乱与纠结:“撑不住也得撑!这是军令!”
“摄政王的大军早已星夜驰援,不日便可抵达玉阳!”
“只要我们死守城池,等到大军到来,内外夹击,必能大破北疆军!”
“届时,在场诸位,皆是北离功臣,高官厚禄,一样不会少!”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笃定,强行给自己和麾下将士灌输希望:“你们即刻去安抚全军,无论如何,再坚守三日!”
“北疆军远道而来,粮草耗不起,久攻不下,士气必衰,只要熬过这三日,我们就还有胜算!”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可他垂在身侧的手,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微微蜷缩着。
转头望向城外平北军大营的漫天灯火,那蛰伏的巨兽般的气势,让他心底那丝隐晦的投降念头,依旧在绝望的缝隙里,挥之不去。
他只能靠着这虚无的承诺,强撑着稳住军心,也撑着自己最后一点信念,在这死局一般的渔阳城头,苦苦煎熬。
“是!”
几名校尉、都头转身离开,都知道赵寒说的这番话,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但他们只能听从赵寒的军令,否则就与叛国无异。
赵寒也能直接用违抗军令的名义,将他们全部就地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