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
“不是。”
郑文渊从案头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京城米价从八钱涨到一两一,盐价涨两成,布价涨一成五,码头苦力的工钱涨两成。但百姓手里的铜钱数量没变。”
钱宏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
“市面上白银凭空多了几千万两,铜钱还是那些铜钱。白银的购买力下降,同样是八钱银子,去年能买一石米,今年只能买六斗。”
郑文渊把那张纸拍在桌上。
“百姓拿铜钱换银子买米,银子越来越不值钱。米价看起来在涨,实际上是银子在贬值。”
钱宏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白银太多了?”
“不是太多,是进来得太快。”
郑文渊重新坐下,手指在算盘上拨了两下。
“就像一条河,水突然灌进来,河道没变宽,水就会漫出来。”
他在奏疏草稿上写了八个字:
白银入超,铜钱见绌。
钱宏看着那八个字。“你打算怎么办?”
“三条。”
郑文渊翻开奏疏,“第一,加快银监司的设立,在各港口监管白银流入的速度和去向。
第二,在全国推广平准仓制度,用官粮平抑粮价。
第三,鼓励海商用白银换购南洋的实物——木材、香料、铁矿、粮食,让银子不要全堆在库房里变成死钱。”
钱宏听完,半天没说话。
最后问了一句:“你知道这第三条,动了多少人的利益吗?”
“我知道。”
“你知道还写?”
“我是户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