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渊抬起头,“等下一封弹劾的折子。”
“你觉得还会有?”
“周桓只是个开头。吴东家开了头,陈家推了一把——但真正的推手,还没露面。”
“谁是真正的推手?”
郑文渊没有回答,因为他想起了崔瑀。
当年崔瑀被贬,表面上是赈灾粮款贪腐案发,实际上背后推波助澜的人,到现在也没全浮出来。
崔瑀背后那个姓赵的老头,赵崇礼栽在粮价上,但赵崇礼倒了之后,当初那些跟他一起反对经济改制的人,还好好地在朝堂上站着。
这次弹劾他的折子,措辞跟当年弹劾崔瑀的折子如出一辙。,
以经济之术扰乱民间贸易,名为抑价实为与民争利。
当年的对手是赵崇礼,粮商、勋贵、旧派官僚,明面上的敌人。
但这次的对手呢?
钱庄东家、南洋勋贵、台谏言官。
这些人不像赵崇礼那样站在朝堂正中间,但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在哪一扇门后面说话。
郑文渊抬起头,看着甬道尽头灰蒙蒙的天。
“这次的对手比赵崇礼更隐蔽,也更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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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东城,帽儿胡同深处有一家茶庄,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瑞丰茶号三个字。
白天卖茶,晚上关门,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这天傍晚,茶庄后院的厢房里陆续进了七个人。
最后一个到的是通宝号东家梁铮。
他五十二岁,圆脸,走路不紧不慢,进门先拱手:
“对不住诸位,柜上有点事耽搁了。”
厢房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茶具齐全,壶里的茶早就凉透了。没人有心思喝。
梁铮在主位坐下,从袖子里抽出一份誊抄本,往桌上一放。
封面上写着户部尚书郑文渊奏请设立银监司并推广平准仓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