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同时抬头。
严文渊第一个出列:“陛下!直隶乡野之地,不宜——”
“不宜什么?”
江源打断他,“不宜让朕亲自去看看?还是不宜让朕亲自去吃一口?”
严文渊张了张嘴,跪下了。“臣不敢。臣只是——”
“那就别跪了。”
江源从丹陛上走下来。
“早朝散。愿意跟朕去的,跟在后面。不愿意的,回值房等消息。”
常安从侧门匆匆跑出去,半刻钟后牵了一队禁卫马出来。
江源翻身上马时,严文渊、秦牧、范绍安都跟了出来。
钱宏从户部值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本账册。
一看江源已经上了马,把账册往怀里一塞,抢了旁边一个禁卫的马跟着翻了上去。
一行人出了城门,直奔保定。
柳树屯村口。
江源的马停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时,已经是次日正午。
村口空地上那堆烧焦的甘薯残骸还在,黑乎乎地堆成一堆。
全村百姓被叫到村口时,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往前站。
几个胆大的年轻人站在前排,看见江源身上的龙袍才意识到这是皇帝,当场跪倒了一片。
江源没有进村。
他让人在村口支起一口大锅,从田里现刨了一筐甘薯。
锅里的水烧开了,白色的蒸汽夹着甘薯的甜香味飘满了整个村子。
江源拿起一块蒸熟的甘薯,当着一村百姓的面,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嚼完了咽下去。
“朕吃了。”
他看着跪了一地的百姓,“没死。你们谁还不信,上来跟朕一起吃。”
没人动。
一个年轻人从人堆里站了起来。
二十出头,穿着打补丁的粗布短褐,脸上被太阳晒得黝黑。他看着江源手里的甘薯,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