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些什么呢。”路遥无心和她说笑,又坐回沙发上愣神。
顾胜楠见气氛没有缓和,无奈地叹了口气,“想逗你开心来着。”
“我知道,可是我现在没有心情。”路遥靠向顾胜楠肩膀,情绪低沉。
顾胜楠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会好的。明天我就去找最好的医生。”
“嗯。”路遥浅浅应着。
“我觉得你这个手术不要在江都做。如果贺行之不知道你怀孕的话,倒是可以,现在他既然知道,肯定不会让你把孩子拿掉的。而且一旦他发现你出了医院,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找回去,我觉得你应该尽快离开江都。”顾胜楠认真地分析,越想越觉得路遥的处境太过危险。
而路遥又怎么会不清楚这一点?
她和贺行之处在对立的两极不假,但对于这个孩子,两人的处理方式却决然是不同的。
她不想留,可贺行之看样子是一定会要,况且贺家盼第四代盼了这么久,若是知道这个消息,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夜深时分,顾胜楠均匀细微的呼吸在耳边轻响,路遥却侧着身子,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帘一角发呆。
孽种。
她脑海里忽然蹦出这个词,吓了她一跳。
怎么可以这样想?它是无辜的,错的是大人。
路遥赶紧扼杀掉这个想法,可脑海中出现另一个声音:如果他不是孽种,你为什么不敢留下他?
路遥的本我在据理力争:他投错了胎,如果留下,是对他的残忍!没有人会爱他!
“如果不留他,你会死。”
这声音响起时,路遥惊出一身冷汗,也倏然从梦中醒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睡着,而且还做了个极其纠结的梦。
天光微亮,她看了眼时间,才清晨五点多。
可睡意已经全无,她就像已经接受审判的犯人,刑罚已经判定,却没被告知行刑的时间。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这样躲着,不是办法,而逃避,她能逃到哪里去?
妊娠8周。路遥反复揣摩着这四个字。
她摸出手机,上网查找怎样判断怀孕周期。
网上说法各异,她看来看去天都亮了,也拿不准到底哪个更靠谱些。
这时候,她想到了梁童。
自从梁童去非洲救援,她就没有得到过对方的消息,也不知道她在那边怎么样了。
打开微信的聊天界面,上个星期她发给梁童的问候消息还静静躺在那里,没有得到回复。
“梁童,你在那边怎么样了?”她心想大概是梁童太忙,消息被忽略了,索性又发了一条。
她本来不报期望对方能立即回复,可没想到,梁童很快给她发来回复。
“救”
只有一个字,却让路遥意识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