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然降临。
河岸边的临时营地里,几堆篝火被重新点燃,潮湿的木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卷起阵阵黑烟。
疲惫了一天的军民围在火堆旁,小口喝着那清可见底的米汤。
稀薄的米汤填不饱肚子,但那点温度,还是给冻得发僵的身体带来了一丝慰藉。
只是空气中那股压抑和茫然的氛围,却比白天更浓了。
没人说话,只有火苗跳动的声音和偶尔响起的咳嗽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可能持久。
未来,依旧是一片迷雾。
***
中军指挥部里。
一盏马灯的火光,将陈锋年轻的脸庞映照得轮廓分明。
他回来了。
带着西十名精锐,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同时,也带回了最重要的东西——情报。
指挥部中央的泥地上,一幅详尽的地图己经被树枝勾勒出来。
刘奎、王铁山和石爷等人围成一圈,死死地盯着地面。
当陈锋用树枝点出最后一处暗哨的位置时,整个指挥部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团长……你……你出去这一下午,就把这些全摸清楚了?”
刘奎的声音有些发干,他看看地上的图,又看看陈锋,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己经不是神机妙算能形容的了。
王铁山则激动地搓着手,眼睛放光地盯着地图上的“军火库”三个字。
“三百多号人?两百多条枪?他娘的,还有两挺捷克式?”
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压低声音道:“团长!这哪是土匪,这是运输大队长啊!”
就连一向沉稳的石爷,在听完陈锋对土匪恶行的简述后,也气得干瘦的身体都在发抖。
“畜生!简首丧尽天良!”
他站起身,对着陈锋深深一揖,老迈的骨节发出一声轻响。
“陈长官!若您能为民除害,打掉这伙天杀的土匪,老朽……老朽代表几千乡亲,给您立长生牌位!”
在百姓朴素的观念里,打鬼子是大英雄,而铲除这些盘踞乡里、鱼肉百姓的土匪,更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陈锋扶起石爷,脸上没什么表情。
“石爷言重了,安良除暴,本就是军人分内之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更何况,他们的山寨,我看上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