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捧冰泉,浇在了夜凌寒即將焚天的杀意之上。
她缓缓偏过头。
那双燃著暗红魔焰的凤眸,一片死寂地注视著苏晨。
眼底翻涌的暴戾与毁灭,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因这突兀的打断,凝聚得愈发粘稠、纯粹。
“他们该死。”
她吐出四个字,不带情绪,像是在阐述一条宇宙公理。
苏晨看著她这副“今天不杀点什么就浑身难受”的疯批模样,只觉得后脖颈子凉颼颼的。
【大姐!冷静!衝动是魔鬼!】
【这可是王家,北域的土皇帝,你把他全家都扬了,北域的房价……不对,是秩序不得崩盘?到时候生灵涂炭,得少收多少税,多影响玄元大陆的年度gdp啊!】
【最关键的是!他们都死光了,谁来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我今天又是被绑票,又是当观眾,还得配合你演戏,挤出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容易吗我?!这波必须回血!】
苏晨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超越生死的商业觉悟。
他非但没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温热的掌心,包裹著她那冰凉如万年玄玉的手。
他甚至往前站了半步,煞有介事地將夜凌寒挡在自己身后,摆出一副“一切有我”的伟岸姿態。
“咳咳。”
苏晨清了清嗓子,迎著下方王战天那惊疑不定的视线,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
“王家主,是吧?”
“鄙人苏晨,长生苏家当代神子。旁边这位……是我的道侣,夜凌寒。”
他终究没敢说“压寨夫人”这四个字,怕这疯婆子当场掀桌子。
“道侣”二字一出口。
苏晨立刻感觉到,身后那股足以冻结时空的杀气,像是被驯服的太古凶兽,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审视、玩味、又有些新奇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后背上,让他感觉有点痒。
苏晨心里狠狠鬆了口气。
稳住了。
这疯婆子暂时是稳住了。
而下方,王战天在听到“道侣”二字时,那张威严冷峻的脸,瞬间变得无比扭曲,震惊、恍然、忌惮、乃至一丝荒谬……
种种情绪交织,让他这位北域霸主都出现了剎那的失態。
难怪!
难怪这个恐怖到无法估量的女人,会如此维护这苏家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