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融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道。
若此刻,有人当面指责他嚣张跋扈,萧容自有无数言语回击回去,将对方杀得片甲不留。
但这猝不及防、短短的一句情话,反而令萧容面红耳赤,一句回击的话也说不出来。
两人这般的距离,萧容以为,下一刻,奚融便要开始亲吻他。
但奚融只是凝望着他,最终什么也没做。
奚融在恪守他们之间的约定。
萧容不知从何处来的冲动,突然反扑过去,将奚融扑倒在车厢里铺设的软毯上,以命令式的口吻道:“亲我。”
奚融仍没有动,目光晦暗如深海。
“亲我。”
萧容再度扬眉,重复命令。
少年世子眸若清波,冠侧银带垂落,缠绕在奚融颈间,带着诱人的兰息与书香之息。
这一瞬,奚融感觉他亲手筑起的那座坚不可摧、困锁着自己的牢笼,在一瞬之间分崩离析,他手掌一寸寸抚上宽袍下清瘦背脊,从那一对最勾人心魄的眼睛开始,吻舐起来。
萧容闭上眼睛,任由他亲。
一面为自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故意挑逗感到可恶,一边又享受着这种春雨纷飞坠落般的滋味与舒适。
马车在宽阔宫道上辘辘而行,无人知晓幽谧车厢里发生的一切。
大胆,甚至可称胆大包天的一切。
一直等马车驶入宫城,进入通往门下省的天街宫道,两人方同时心照不宣停止动作,分开。
奚融恢复端严之姿。
萧容亦迅速整理好冠袍坐正。
“待会儿我会将外面的护卫都叫走,殿下寻机离开。”
萧容先若无其事开口。
奚融点头,垂在膝上的手,缓缓收紧,在平整无痕的衣摆上留下一片褶皱。
“玉龙台危险,以后,殿下不要再过来了。”
萧容轻声说了第二句。
奚融再度平静点头。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少倾,马车终于停下,萧容展袖起身,头也不回弯身出了车厢。
车门开而复合,光影摇晃着,将奚融犀利脸孔切割成明暗两面,又迅速被隔绝在外。
奚融枯坐车中,盯着紧闭的车门。
一直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方寻隙迅速出了车厢。
沿天街往北,经门下省后方,再往东行数百米,便是通往东宫的夹道。
宋阳已经在东宫门前焦急等候,见奚融一身玄色,在晨光中现身,立刻第一时间迎了上去急问:“殿下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
“昨夜孤去了玉龙台,一时不好脱身,故而耽搁到现在。”
奚融道。
宋阳脸色大变。
“玉、玉龙台?”
是他想的那个玉龙台么!
宋阳一身肝胆都要吓破,心一横,直接跪了下去,道:“今日就是殿下杀了臣,有些话,臣也不得不说了……”
“先生不必多言了。”
奚融一手背于身后,抬起头,看向夹道两侧高筑的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