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尚书令崔道桓面若春风,和燕王谈笑着。
燕王只漫应几句,饮着户部官员恭敬递上的酒。
章冉脸上顶着明晃晃一道鞭伤,和公孙羽一道坐在燕北众将之首。
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或惊疑或揣测目光,章冉忍不住摸了摸脸,同公孙羽道:“王爷让咱们坐在这里,不是丢人现眼么,你倒好,还有面具遮着,我这可真是一览无余,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公孙羽目不斜视回:“忍忍吧。”
章冉:“顶着这么道东西,待会儿到了场上,对着银龙骑那群人,咱们气焰都矮一截。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
“哎呦,章将军,您这脸怎么了?”
张福奉皇帝命令来给参赛武将送御酒,看到章冉面上那道血淋淋鞭痕,立刻诧异问。
“不小心摔了一跤,让公公见笑了。”
章冉皮笑肉不笑回。
这边的谈话声立刻引来席间官员新一轮注目。
原本百官只是风闻昨夜萧王闯入燕王行辕,二王险些刀兵相向,章冉脸上这道鞭伤,显然印证了此事并非传闻。
否则,章冉身为燕北五虎将,燕王最信任的心腹大将之一,谁敢轻易往他脸上招呼。
“难怪燕王今日要摆鱼鳞阵……”
一驻地大将悄声同主将低语。
“将军,燕王气势汹汹,今日情况凶险,听说江南四道有三道都已吓得退出比试。”
“是啊。”
那主将深以为然点头。
“鱼鳞阵,入阵者,九死一生,你这就去和兵部说,本帅身体不适,今日剑南道驻军也要退赛。”
接下来,又陆续有三地驻军退赛。
场中气氛一时更加凝肃。
“将军,禁军还要参战么?”
禁军代统领王皓询问崔铖。
崔铖蔑然看他一眼。
“禁军代表的是陛下的脸面,禁军退赛,你把陛下的脸面往哪儿搁。”
王皓垂目告罪:“是末将欠思虑了,末将只是担心鱼鳞阵凶险,禁军若无力对抗,会遭受重创。”
崔铖轻哼。
“没用的东西,亏得叔父常说你做事周全,我看也不过是个瞻前顾后贪生怕死的胆小鬼。你这般做派,如何担得起一军统领。”
一些巴结崔铖的大将立刻哄然作笑。
另一部分和王皓交好的将领不禁露出不忿之色,觉得崔铖一个被降职的副统领,大庭广众,未免太不给王皓面子。
王皓倒是神色如常,并摇头,用眼神示意众人不要多事。
“老夫人,各地驻军畏惧燕王威势,退赛者甚多,眼下只有西南驻军和禁军还没有宣布退赛。”
王府仆从也第一时间将情况禀告到王老夫人面前。
王老夫人闻言冷笑:“禁军也就罢了,东宫还真是不知死活。”
王延寿在一旁道:“母亲,鱼鳞阵可是出了名的绞肉机,凶险得紧,就算燕王不会如战场一般不留余地,一旦入阵,必也会有重创,今日是不是就不让晋王殿下参赛了?”
王老夫人自然也在思量此事。
两军对阵一向是会武的重头戏,一是因为能展示一个军队的综合实力,二是可观性更强,但以往军阵比拼,都是点到为止,主要以观赏性为主,按照原本计划,晋王也会带领一队亲卫,参与到排兵列阵之中。
但燕王竟要使出鱼鳞阵这样可怖的阵法,是委实出乎王老夫人意料的。
晋王到底不是真的武将,武力平平,若真在对阵中出了差池,实在得不偿失,然而如此好的在皇帝和萧王面前表现的机会,若就这般错失,王老夫人又委实不甘心。
王老夫人思衬片刻,将视线落在临席正与人愉悦吃酒的萧景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