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普林斯庄园的密室里,烛光摇曳。
那烛光很微弱,只有三根白色的蜡烛,插在一个朴素的铜烛台上。
火焰在无风的密室里轻轻跳动,把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像无数个不安的灵魂。
西弗勒斯坐在橡木桌前,面前摊著一张羊皮纸。
橡木桌很老了,桌面上的划痕和墨跡记录著普林斯家族几百年的歷史。
最深处那道刻痕,是他曾祖父留下的——据说那一年,曾祖父在这里写下了销毁所有静默之水成品的命令。
西弗勒斯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刻痕,停顿了一秒。
然后他拿起羽毛笔。
羽毛笔悬在纸上,停顿了很久。
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汤姆靠在门框上,只能看到他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只握著羽毛笔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终於,笔落下。
“伏地魔亲启:
五个魂器——日记本、戒指、掛坠盒、冠冕、金杯——均已摧毁。
你若不信,可亲自去查验。
另:霍格沃茨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来的时候记得敲门,別嚇著学生。
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內普”
他的字跡很稳,每一个字母都工工整整,没有任何颤抖的痕跡。
写完最后一个字母,他放下羽毛笔,拿起那张羊皮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的一个柜子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银色的印章,那是普林斯家族的徽章。
他把印章按在火漆上,用力压下去。
咔噠一声轻响。
他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凌晨的风涌进来,带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森林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夜鸟鸣叫。
普林斯庄园的后山黑压压的一片,铁下巴应该正在那个洞穴里睡觉,偶尔喷出一口带著火星的嘆息。
一只穀仓猫头鹰正停在窗台上,歪著头看著他,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发著光,脚上绑著一个小小的铜环。
西弗勒斯把信绑在那只脚上,绑得很紧,打了三个结。
“送给他。”他说,声音很轻,“送到他手里。”
猫头鹰叫了一声,扑棱著翅膀飞起来,在夜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朝著北方飞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西弗勒斯站在窗边,看著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
汤姆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看著他。
“他会气疯的。”
“嗯。”
“然后他会来。”
“嗯。”
汤姆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不是嘲讽,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终於等到了”的释然。
“那还等什么?”
西弗勒斯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长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