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栖月正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锦囊,盘算着要先去哪买一柄剑来。
一抬头,正巧落入顾鸢那道戏谑的眸光里。
当时内心便咯噔一下,宋栖月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锦囊,一块块棱角分明的灵石硌在掌心里,总觉得顾鸢这话像是意有所指。
“多谢大师姐提醒。”叶芙说着眸光已被远处隐约传来的喧嚣所吸引,“宋栖月,我先去那边瞧瞧。”
宋栖月微微颔首,叶芙便如一只轻巧的灵雀快步而去,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流云殿这方白玉铺成的平台之上,便只剩下宋栖月与顾鸢两人。
主峰上的云雾隐隐约约,没有山间的浓烈,虚虚流淌在她们身侧。
宋栖月能感受到身侧那道目光,很轻地落在她的侧脸上。
“你身上有沉梦术残留过的迹象。”顾鸢轻轻点了一句,随后也不多解释,唤出她的红绫不知去向。
一句话如作惊雷,骤然响彻在宋栖月的耳畔。
她猛地抬头,望向天际,只瞧见一袭匆匆离去的背影。
原还以为是昨天刚引气入体施了几个法诀造成的精神疲累,宋栖月从未多想这一层。
经顾鸢这一提醒,她才回想起昨日侯盼之临走时那别有深意的话。
什么莫贪睡忘了时辰,八成是侯盼之对她施了沉梦术。
顾名思义,这术原是引人安眠的术法,意在沉眠中恢复精神,不具备伤人的效用。
可平白无故,侯盼之为何故意针对她?
难道仅仅是因为她没接受侯盼之赠与的好意吗。
岂非太过荒唐。
宋栖月叹了口气,不打算在此事上多想,顶多日后避着点侯盼之。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先去买一把剑来。
于是宋栖月又抬脚转回了流云殿,从里头淘了一柄普通的灵剑,只花了一百枚下品灵石。
“确定要这把灵剑?”执事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又从玉案里翻出好些扇子、羽伞、法琴、法镜等,“其实这些更适合我们合欢宗的徒生。炼气期的徒生最推荐是扇子作为过渡法器,当然这种镜类的法器也是相当不错的。”
作为一名剑修,宋栖月自然是心无旁骛。
且不说这灵剑的价格是合欢宗内最便宜的,光是其余那些个三百下品灵石的法器,还有什么多看的必要?
之后又看着那些个明码标价,一颗初级辟谷丹十枚下品灵石,陷入沉思。
方才顾鸢在的时候只粗略数了下确有灵石五百枚,旁的倒也没看。
如今细细去看,里头倒是额外放了五颗辟谷丹。
在这一点上合欢宗就不如万剑宗,至少万剑宗每月都供满额的辟谷丹,别提有多方便。
持着灵剑出门的宋栖月心情大好,掂了掂手里的灵剑,随意挽了个剑花,引得周遭徒生顿足朝她侧目。
回想着方才流云殿内几位路过的徒生看她的怪异神情,不解地摇了摇头。
合欢宗的确热闹,一路上好些徒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有的说说笑笑,有的正高声争执着什么。
不过这些于宋栖月来说都不重要。
她回去便从脑海里琢磨什么剑法是不需要心法辅用的,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干脆只能把放在识海里许久没用过的《基础剑法十八式》拎出来练。
院内静得只剩下微风穿过树叶的簌簌声。
宋栖月手中握着灵剑,剑身黯淡无光,只在她抬起手时,周身的气息凌然起来。
手腕翻转着,剑尖破开空气,没有任何花哨的招数。行云流水间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重复又枯燥的练剑日子。
倏然,她剑势一顿,手腕不受控地猛地一颤,气息紊乱不再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