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荒芜,鲜有人烟。
陆烬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不知道医院怎么了,也不知道小裴怎么样了我,这里距离医院太远,他看不到,也感知不到了。
他踉跄地爬起来,顾不上酸疼的几乎散架的身体,本能地朝着灵最强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他跑了上百公里,跑了一天一夜,再回到申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神明的惩罚,已经肆虐申城。
官方都掩盖不住申城出事的事情,商场无数LED显示屏上播报着申城死亡的人数,昨天还只是千余人,今天已经是上万人了。
有人在逛街时候莫名其妙死亡;
有人死在回家的路上;
有人死在睡梦中;
有人死在加班加点工作的时候……
无声无息,像传染性极强的病毒,侵入人们的生活,腐朽他们的生命,偏偏却查不到根源。
整个申城都乱了套,一夜之间,繁华的城市突然变得萧索寂寥,大街上都没什么人。
陆烬终于回到了和睦医院。
走了一晚上,他脚底磨出了水泡,还渗出了血,但他浑然不知,目光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医院。
和睦医院的主院,已经化为一片废墟。残骸之上,是还在劳作的消防人员,企图从废墟中找出幸存者,可是坍塌已经过去一天一夜,幸存的机会已经很渺茫了。
陆烬看到了数不清的鬼魂,都是刚死的亡灵,他们对一切茫然,目光空洞,周身泛着很淡的白光,漫无目的地游走在废墟之上,等待来接送他们的灵魂巴士。
“小裴……”
陆烬喃喃着,在鬼魂中焦急地寻找,想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既想要找到,又害怕自己能找到。
消防人员看到有个少年冲过警戒线,立刻上去拦住他。
“孩子,你要找谁?”
陆烬僵住,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都不知道小裴全名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我想找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
消防人员摇头:“我们已经救援了一天一夜了,这里已经没有幸存者了。”
就是有,也没有生命迹象了。
陆烬感觉四肢沉重,他的身体很酸很累,疲倦蚕食他的理智,侵蚀他的身体。只剩下一丝的念头,一点点的希望,支撑着他,让他无论有多难,都要走到这里。
可是在听到这句话后,陆烬只觉得呼吸被遏制了,连感受这个世界都变得困难。
耳畔还有路人们的絮絮叨叨,但都是无奈的叹息……
“目前死了多少人了?”
“五六万了吧……这是什么疫病啊!还是有什么病毒?太可怕了……”
所有的感官都远离了陆烬的世界,像是被剥夺了和世界的联系一样,他说不出那种感觉,只是麻木和难受。
他连自己在难受什么都不知道。
他就是……很难受。
好像这个世界真的变黑了,举目四望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足以淹没人的黑色海潮。光离开了这里,再也不会回来了。
在成片的黑暗中,陆烬又看到那黑色的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聚集在他身后。
——那是……幽玺。
*
陆烬再次感受到幽玺。
它只要在运转,就会散发出强大的灵,汇聚城市里所有被惩罚的魂灵,最终汇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