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也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往下说:“行吧,那边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但您不能把我扔过来就不管了吧?”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舒晚怀的是双胎,您比我清楚有多凶险,到时候您得在。”
慧静抬眼看着她,没接话。
林野又补了一句:“还有沈家,朝堂盯着商户不放,长公主在布局,我这点家底经不起折腾。您能窥天机,好歹给我指条路。”
慧静终于开口,声音却不大:“你怎么知道我没打算管?”
她语气依旧淡,带着从容:“此事……我自有分寸。”
林野眨巴眨巴眼,忽然笑了:“行,那是我多嘴了。”
慧静没理她的贫,垂下眼:“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自己找上门来赖账。”
“这叫赖账?”林野理直气壮,“这叫双向奔赴。您把我弄来的,我找您负责,合情合理。”
慧静嘴角动了动,但眼底的光柔和了一点:“你倒是会说话。”
“那必须的。”林野笑眯眯的,“所以师太,您这算是答应了?”
慧静没回答,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尘缘未了,该去就走一遭。”
林野心里一松,面上却不显,只点了点头:“行,那我在外头等您。”
天机只点到为止。慧静合上眼,不再多言。
林野看着她安静下来,心里却盘算开了:把这位请下山,舒晚和孩子多一层保障,沈家那边也多一双看得清局势的眼睛。至于长公主的事——她不多问,但心里有数。
她起身走出偏殿,盯着远处的天空,嘴角慢慢翘起来。不多时,慧静出来,一身素衣,什么行李都没带。
林野上下打量她一眼,啧了一声:“师太,您倒是轻省。”
两人并肩走出庵门,马车已在等候,林野伸手虚引,请慧静上车,自己跟着跳上去,拍了拍车壁:“走,回城。”
马车没往沈府去,径直往城西林宅走。
到了地方,里头安安静静,青砖院墙,菜畦里新苗冒头,嫩绿一片。墙角桃花开了几枝,粉粉的,落在风里。
林野引慧静进偏院,她转身对慧静说:“师太先住这儿,日常用的我一会让人送来,这没人打扰。”
慧静环顾四周,微微颔首:“甚好。”
林野不再多言,说了句“师太歇着”,便退出去关上门。
站在院子里,她望着墙角那几枝桃花,长长舒了口气,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搞定。”
转身要走时,她顿住了脚步。
院子干净,青砖缝里连根草刺都没有。
正屋的门窗擦得透亮,廊下的石阶一尘不染,她都没怎么住过,可处处都像有人在等她回来。
是舒晚。
林野心底涌上一阵温热,这样细枝末节的事都记着——定时派人来洒扫、通风、打理菜畦。她不在的时候,这院子从未真正空过。
林野站在檐下,风吹过槐树,新叶沙沙地响。她抬手摸了摸门框上光滑的漆面,心里溢出一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暖意。
鼻子有点酸,嘴角却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