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对陈川说:“阿川你别吓唬他。”
三个?
陈四五后知后觉,再去看叶洮,面色红润,眼神有光,还会冲他眨眼,也不像个鬼的样子,终于反应过来被骗了。
他气得不行,一会说陈川不讲义气,一会说叶洮也不是个好人,一会又说要一个人去看傀儡戏,但外头黑灯瞎火的,他走出去没几步又回来了:“林姨要不我在你家睡一晚吧。”
三个都是大孩子了,不用林娘子安排床铺,她回自己屋里去,只叮嘱一句:“今晚要落雨的,别出去耍。”
三个人,两张床,怎么分?
只有叶洮纠结这个,陈四五以前也来住过,都是睡船板,熟门熟路地找船板搭床,还使唤陈川:“二哥,来搭把手。”
叶洮看他们三两下把床搭起来,问陈川:“我睡哪?”
陈川说:“随你。”
一边是竹床,一边是船板,一边是陈川,一边是陈四五,叶洮选了稍微宽敞一点的竹榻和稍微熟悉一点的陈川。
竹床实在很窄,他俩个子都不小,只能侧睡,叶洮原本背对陈川,后面忘记这回事,一个翻身就面对面了。
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呼吸,他整个僵住,一动不敢动。
陈川没什么反应,似乎睡着了。
叶洮小心翼翼地后撤,从侧卧变成平躺,半边身体到了床外,床沿抵着背,触动淤伤,疼得他倒吸口气,差点栽下去。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他的衣襟往里面拽,叶洮又一声呻吟。
陈川松开他:“你身上有伤?”
海里捞上来的时候人是凉的,但没看见血,谁也不会特意扒了他衣服去看背。
叶洮吸气,小声说:“掉水里的时候撞到过礁石。”
陈川又起来点灯,竹床上还有他的余温,叶洮脱掉上衣趴好,脚趾蜷了蜷,莫名觉得有点羞耻。
“沾水不疼,没破皮,过两天就好了。”
“已经两天了。”陈川看着他青紫交错的背,“至少半个月。”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小瓷瓶,用蜡封的口,打开一股浓郁刺鼻的药味冒出来,闻着就是治跌打损伤的。
叶洮奇怪,这都家徒四壁了,怎么还有伤药。
陈川说:“这一瓶六百钱,欠着。”
叶洮顿时不想了,脑袋转到另一边去,后脑勺朝他,装作没听见,他是个连明天上厕所的钱都还没着落的可怜穷人,什么六百,不知道。
陈川掌心搓药往他背上按,叶洮嗷一声叫出来,两条腿跟鱼尾巴似的弹起,带着臀部的肉颤了颤,竹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轻点啊,你杀猪吗?”
陈川不为所动,叶洮眼泪都快下来了,妥协道:“行行行,六百六百,欠着。”
陈川才勾勾唇角:“要揉散。”
掌心力度略微减小了一点,将药液均匀地揉搓开。
叶洮愤愤,但人为刀俎,嘴巴还是非常识时务地闭紧了。
上背部被搓得发热,痛感没有那么明显了,叶洮生出一点睡意,陈川忽然说:“忍着。”
叶洮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找准穴位拇指发力按下去,这下叶洮真痛得叫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