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上车时,南流景忽然察觉到一道如影随形的目光,她下意识顺着那目光看去,刚好撞见一人鬼鬼祟祟地拉下斗笠,转身就走。
“怎么了?”
见她不上车,贺兰映又探出头,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那个头戴斗笠的背影。
还不等南流景开口,贺兰映就猜出了几分,“有人跟踪你?”
“??好像是。”
“来人。”
贺兰映脸色一沉,立刻唤来了车外的侍卫,“追上那个人,押回公主府。”
南流景跟着贺兰映去了公主府,在堂屋里没坐一会儿,便看见公主府高大俊美的紫衣侍卫将一个戴着斗笠的人押了进来。
那人被踹了一脚膝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斗笠也随之掉落。
看清那人的面容,南流景一惊,蓦地站起身,“是你?!”
贺兰映面露诧异,“你认识他?”
南流景脸色微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此人竟就是荇园春宴那日将她迷晕的船夫!
尚未查清此人的身份,南流景不敢将船上之事告诉贺兰映,只支吾道,“有过一面之缘??不过我上次见他时,他穿着螭虎纹的衣裳,我本以为他是螭虎卫??”
“螭虎卫?”
贺兰映皱眉,“姜屿的人,不至于是这种货色吧?”
贺兰映向公主府的侍卫使了个眼色,“拖出去审吧,看看究竟是东宫的人,还是什么滥竽充数的杂碎。”
“??”
南流景咬唇,有些担心那船夫招出什么不该招的东西,可想着贺兰映也不会不顾忌皇室的颜面,便还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几个侍卫将船夫拖了下去。
也不知是公主府的侍卫太狠辣,还是那船夫太好对付,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已经审出了结果。
“魏国公府?”
“是,那人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受魏国公夫人的指使,魏国公夫人还特意让他穿上螭虎卫的衣裳掩人耳目??”
南流景眸光一颤,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猝然收紧。
崔氏??
一个出乎意料、但又没有那么意外的答案。
她知道崔氏和阮青棠一直对太子妃之位虎视眈眈,却没想到她们竟有如此狠毒的心机。不仅要毁了她的清白,还故意叫她误以为是姜屿的手段,不敢将此事闹大??
南流景只觉得脊骨上窜起一丝寒意。
“你这位继母,做事还真有意思。”
贺兰映奇怪地看了南流景一眼,“假扮成螭虎卫,算什么掩人耳目?”
南流景攥着手,待心绪平复后,才起身,“多谢殿下今日助我拨开迷雾,能不能再请您帮个忙?”
“什么?”
“能不能请您,把此人暂时关押在公主府,来日??或许还有用处。”
贺兰映来了兴致,“你要与你那继母清算旧账?这热闹,本宫是一定要凑的。放心,人在长公主府,跑不了。”
南流景抿唇,又郑重其事地福身,“多谢殿下??时候不早了,臣女也该告辞了。”
贺兰映一愣,连忙拦住南流景,斩钉截铁道,“你今夜就在公主府留宿。”
南流景心里一咯噔,“殿下,这就不必了,臣女今夜还是回??”
“回哪儿去?”
贺兰映抱着手臂瞪她,“是回魏国公府,还是回坤宁宫?在颓山馆待了大半日,皇后和魏国公今夜岂能饶得了你?本宫若是放你走了,明日怕是只能给你准备后事了!”
这道理南流景心里自然也清楚。她的确想着若有什么地方能让她躲段时日就好了,可长公主府??
一想起长公主府后院那塞都塞不下的面首幕僚,南流景心里仍是有些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