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悠是他从曾经拔除的眼线口中费了好大劲才撬出来的名字。危楼等级森严,被派到各府的眼线都是最底层的小喽啰,除了“陆无悠”这个名字,他们便再不知道有关楼主身份的更多消息了。
破天荒的,裴松筠俊朗的眉眼间不再是一片乾坤朗朗,而掠过一丝难掩的憎恶。
并非恨意,而是单纯的憎恶……
憎恶那些阴险歹毒的手段,憎恶那些玩弄权术的把戏,更憎恶这兄弟阋墙的夺嫡纷争。
“危楼楼主……陆无悠……”
裴松筠喃喃出声。
危楼高百尺,生死分两门。来去皆无踪,手可摘星辰。传言说那危楼如何了得,在他眼中却也不过是搅动朝堂风云的阴诡势力。想来他那个六弟和陆无悠果真是一丘之貉。
若是他,必然不会与这危楼同流合污,也必然不会任由这样的势力在京城继续潜伏。
若他还在东宫之位,陆无悠与危楼,他迟早会斩草除根。
只是,若他还在东宫之位……
若他还在东宫之位……
南流景听得真真切切,院中的太子殿下竟亲口叫出了她的名字,并且!在报出她的名姓后还冷笑了一声!!
脊梁上骤然窜起一阵飕飕的凉意,南流景有些心惊胆颤的偏过头,小声对无暇说道,“可以了,我们回去吧。”
她今日来这儿就是想看看裴松筠此刻的处境……
若真的十分凄惨,她或许便要动用生门势力筹划一番了。
毕竟……
他如今的下场有一大半是她亲手捣腾出来的。
她虽是个“钻营权术”的小人,但却还有一点点良心,离穷凶恶极的坏人还差那么一点……
南流景有些心虚的想。
再者,她从前对裴松筠下手原本就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能回到21世纪,如今没有了系统的约束,往后她也不打算涉足党争,自然不必再与这位太子殿下作对。
而若能在暗中帮些忙就能稍稍弥补心里那一丝小内疚,倒也不错。
只是,瞧他的模样……
似乎并没有她预想的那样落魄潦倒,山穷水尽?
无暇微微起身,无声无息的再次将自家楼主提了起来。
和来时一样,南流景抬手死死抱住了无暇的腰,然而衣袖一挥,却有什么小玩意儿竟被抖落了出来……
无暇只觉得自己怀里的楼主身体骤然一僵,也下意识朝那抖落的物件看去。
幽幽的湖蓝色光芒。
似乎是一枚……
玉戒!!!
因顾忌着院中还有一位太子殿下,无暇并不敢提着南流景飞身去夺玉戒,闹出巨大的动静。而南流景也压根无能为力。
主仆两人屏息凝神,视线紧紧锁在那抖落的玉戒上,只盼着它能自己在瓦片上停下来……
然而,她们似乎对一枚普通的戒指要求太高了。
“叮叮当当——”
玉戒“不孚众望”的从房顶上咕噜咕噜的滚了下去……
“什么人?!”
裴松筠蹙眉,眉眼一凛蓦地转头,朝身后的屋顶上看去。
然而却只看见了一抹已经快要消失在视野里的黑影。
脚边被什么东西轻轻的碰了碰,他垂眼,眸底的醉意已消散的干干净净。
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