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流景攥紧了手中绢帕,死死咬着唇,一时竟是什么也说不出口,最终只能低着头仓皇离开。
“姑娘?”
听见身后的动静,兰苕转身迎了过来。
南流景走出亭子,步伐太过匆忙,下台阶时甚至崴了一下脚。下一刻眼眶都开始泛红,也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别的什么。
“姑娘你怎么??”
被南流景用力地攥了一下手,兰苕的话音戛然而止。
南流景闭了闭眼,半搭半拽地带着兰苕往外走,声音发涩,“??先走吧。”
直到这对主仆的身影消失在行廊尽头,裴松筠才面无表情地从亭中走出来。
“为什么拒绝她?”
萧陵光神出鬼没,站在裴松筠身后,“她的提议,于你有百利而无一害。拒绝得这么大义凛然,似乎不是你的风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
裴松筠漠然地收回视线。
虽然他还不清楚,南流景这一世为何会生出如此悖逆的心思。可上辈子被出卖、被背叛的隐痛却时时刻刻都在警醒着他,要离这个女人越远越好??
察觉到那股熟悉的暗香又在四周萦绕不散,裴松筠蹙眉,飞快地从袖中抖落出一枚梨膏糖,含入口中。
糖块在齿间被咬碎,片刻后,又吐出二字。
“备水。”
萧陵光一愣,“又要沐浴?现在?”
“现,在。”
裴松筠拂袖转身,眉宇间尽是躁郁。
于他而言,南流景与她亲手掺进鼻烟壶里、将他折磨至死的傀儡散,没有丝毫不同。可这一世,他却不会饮鸩止渴,再与她无休止地牵扯下去??
一人一猫正僵持着,忽然游廊另一头隐约传来了脚步声。
游廊沿着花园弯成了一道弧线,南流景掀起眼,隔着廊外金黄一片的银杏叶,就见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正步入游廊。
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是裴顺,而走在前面的那道颀长身影,大抵是刚下朝回来,身上难得不是一袭白衣,而是宽袖束腰的玄色朝服,腰间佩着印绶,头发也一丝不苟地梳进漆纱笼冠中——清冷端正、风仪威赫。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裴松筠也转眼朝看过来。
视线遥遥撞上的那一刻,南流景眼皮跳了两下,牵着绳子的手像是又被烧着了。
第44章四十四(一更)
隔得还有些远,南流景并不能看清裴松筠的神情,只看见他很快收回了视线,然后停在原地,侧身同裴顺说着什么。
……这倒是给了她避开的机会。
南流景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可却被手里的绳子拽住了。
玄猫蹲在栏杆上纹丝不动,只留给她一个肥硕倔强的背影。
“……走。待会再带你出来。”
南流景压低声音同它商议,然而回应她的却只有魍魉往后飞的耳朵。
南流景往游廊那边的两道身影又看了一眼,咬咬牙,直接伸手去提玄猫的后颈,打算强行将它掳走。
魍魉发了脾气,扭头朝她手上啊呜一口,虽然纯属威吓,根本没咬上来,可南流景还是成功被唬住,蓦地缩回了手。
“奴婢昨日便说了,您这法子太过离经叛道,定是行不通的??”
马车内,兰苕满脸的不赞同。
南流景靠坐在一旁,面上那些情绪已经收敛得一干二净。
方才她不过是一时难堪,下不来台,才会心绪起伏。此刻冷静下来,倒是再没觉得委屈难过什么的。
“一桩生意,谈得成自然是好,谈不成也没什么稀奇,只是需得另想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