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流景不明所以的垂头,还未来得及看清自己腕上的伤痕,一道青色的颀长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身前,一把拉过了她的手……
裴松筠紧紧蹙着眉,往日疏朗的眼角眉梢竟是带了些怒意,盯着那血痕的眸子也晦暗不明,却是迟迟未说话。
被太子殿下那冷到可怖的脸色吓到了,南流景艰难的缩回手,小声道,“这,这不是暗器划伤的……是刚刚,不小心在马车边蹭到的……”
她原本也惊了惊,后来看了看伤口并未呈紫黑色,这才想起方才无暇带着她退至马车边时,她似乎用手撑了一下车轮,腕上的伤口约莫就是在那时不小心划伤的吧……
裴松筠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冷着脸,翻来覆去的检查着那并不严重的伤口。
慕容斐狠狠的将刀往地上一插,有些暴躁的在原地转了转,“竟是轻敌了!!”
他好歹也是神机营的大将,征战无数,今日竟是在一群贼寇上栽了跟头!万万没想到,这些山林间的草莽强盗背后竟有人动了手脚,想要置太子于死地。
“小姐!”不远处,豆蔻着急忙慌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直奔南流景而来,而一见到面色不善的裴松筠,却是连忙改了口,“夫,夫人你没事吧?!”
裴松筠眉眼间的怒意渐凉,像是终于恢复了过来,骤然放开南流景的手,后退几步给豆蔻腾出了位置。
“殿下,”慕容斐走上前来,“我们还要在入夜前赶到江夏郡,此地不宜久留。”
裴松筠眸色沉沉,又看了一眼四周,微微颔首。
“夫人……你手腕怎么受伤了?有没有事啊?赶紧上车奴婢帮您包扎一下……”
豆蔻还在一旁捧着南流景的手,絮絮叨叨的念着,而南流景却是抬眼看向了裴松筠转身的背影,不由又想起了那暗器上的毒……
千丝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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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经深了,天寒地冻,大街小巷少有人走动,客栈内也显得颇为冷清。
裴松筠一行人住下时,空房绰绰有余。新婚燕尔,太子殿下本应与王妃住同一间。但刚正不阿的太子殿下却特意嘱咐顾平,单独为王妃准备一间与他相邻的客房。
顾平也不敢多问,只照着吩咐做事,心里却是暗暗嘀咕。
难道王爷王妃不睦?可今日遇上草寇时王妃不过是手上划破了一道小口子,王爷的模样分明是紧张的很啊?
跟了裴松筠这么多年,顾平头一次有些摸不清自家主子的想法。
南流景倒是很清楚裴松筠为什么要这样做,于是一边欣然的带着豆蔻无暇进了屋,一边打量起了屋内的摆设。
屋内,右边临窗靠着两把椅子,配着黑漆高几,左边的妆台上摆着一古朴的铜镜,镜框上雕着并不精致的荷叶纹理。不远处还竖着一架绢绣的百蝶图屏风,隔断了内外两间,整个房间布置的十分简朴。
“小姐,太子殿下竟然不与您住一间啊?”豆蔻拎着行李进了屋,有些狐疑的小声问出了口,“您这是……不受宠的表现吗?”
“……闭嘴。”南流景噎了噎,扬起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腕,想要敲豆蔻的脑袋,“强扭的瓜不甜……太子是君子,君子成人之美,你懂什么!”
豆蔻连忙捂住脑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然而脑袋里盘旋了好一会儿“强扭的瓜不甜”“君子成人之美”,豆蔻才突然在无暇冷冷扫来的一个眼神下清醒过来,小心翼翼将南流景扬起的手拉下,“……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南流景眨了眨眼。
“您不是要真的要嫁给太子,咱们是来拿回玉戒的啊!!”豆蔻欲哭无泪,“太子殿下这么耿直不近女色,您怎么接近他找到玉戒啊??”
“……”——
“殿下,若属下没有看错。那被暗器所害的几位兄弟中的毒……便是千丝绕。”
微微摇曳的烛火,顾平扶着腰间所佩的剑,面色有些难看的向裴松筠禀告。
“千丝绕……”
窗边,裴松筠负手而立,身姿颀长,束发的玉冠已然摘下,墨黑长发在袖口的回字符上飘摇开来,潋滟的烛光扑撒在磊落的五官之上,虽然眉宇间依旧冷峻,但却透着些旷野之气。
顾平俊朗的面容微微有些阴沉,忍不住咬牙道,“殿下!他们竟还是不肯放过您,想要斩草除根!!”
裴松筠负在身后的双手渐渐攥紧,眸底掠过一丝异色。
千丝绕,中毒者只会感到有千根银丝死死缠住脖颈,最终窒息而死,而死前还能感受到脖颈被缓慢勒断的痛苦。
如此狠绝而残忍的奇毒,传闻中只有一处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