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她一条生路,成全一段姻缘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与生俱来的骄傲让裴松筠不愿也不屑强迫一个心有所属的女子。
这也是南流景的赌注。
花厅内静得只剩下裴流玉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和轮椅渐行渐近的声响。
南流景脸色煞白地背对着他,攥紧门帘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直到失速的心跳恢复平缓,她才终于转过身,看向面色阴沉的裴流玉,“你……”
裴流玉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一动。“咔哒”一声,轮椅上竟是藏了机关,一阵白烟骤然散出,扑面而来。
南流景瞳孔一缩,蓦地抬手掩鼻,可却为时已晚。
腿软,晕眩,失温……
重重黑影里,她踉跄几步,扶着门窗上的雕花,慢慢往下滑。
她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被接住了。
裴流玉的声音落在耳畔。
“我给过你机会了。”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南流景辨认出了那迷香……
是她曾经背过的药方。
第79章七十九(二更)
湄园的混乱一直持续到了夜幕降临。
期间厨房还不知为何走了水,明处暗处的护院都纷纷现身,提着水桶急着救火,这把火让本就乱糟糟的湄园愈发热闹。
没人知道花厅发生了什么,裴安甚至都不知道裴流玉是何时来的,又是何时走的。他闻风赶到花厅时,花厅里已经没了人。
“女郎呢?”
他抓住一个婢女问了一嘴。
婢女说女郎回屋歇息了,让人不要打扰。
裴安在南流景的门外转了一圈,思忖再三还是敲了敲门,然后就听见她有些低哑、不悦的声音。
“何事?”
裴安先是松了口气,可听着她的声音不对,问她哪里不适、需不需要请大夫。然而南流景却不肯回答他了。
正当裴安要追问时,又有下人着急地找过来,说是什么摔碎了。裴安一个脑袋两个大,只能隔着门让南流景好好歇息,便匆匆跟着下人过去收拾烂摊子。
晨光微熹,朝阳的玫瑰色飘洒进没有丝毫暖意的新房内,在满屋的嫣红上扑朔开来,映出淡淡的金辉。
红烛烧残,衬得那案几之上的囍字尤显苍白。
曳地的床幔在地面上扑撒出渺渺云烟,却隐隐约约潋滟出一对男女相拥的影子,为寒意森森的新房平添了唯一一丝香艳的温度……
床帐内,和衣而眠的女子侧卧在男子怀里,如墨的青丝在锦被上四散开来,透着些勾人的暧昧。也有两三缕长发自鬓边散落,沿着那玉白的颊边,自修长的脖颈上蜿蜒进衣领之中,衬得女子的睡颜格外安静柔软。
南流景做了一个不算好也而不算差的梦。
最初的时候,她被关在一处阴寒的黑屋中,冷的浑身哆嗦,不过后来关押的人也不知怎么想的,竟扔了一个温度刚刚好的大型暖炉给她……
于是她心满意足抱着源源不断散发热量的暖炉取暖。
唔,虽然中途还有人来抢,不过她死活不肯撒手,那些人便也作罢了。
又是一阵寒气侵来,南流景下意识的抱紧了怀里的暖炉,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因着刚睡醒的缘故,她的眼前还是雾蒙蒙的,只能隐约看清面前是一片红色上,似乎还印着龙凤呈祥的纹路……
这是个什么东西?
她一边艰难的睁开半只眼,一边微微仰头。
棱角分明的下颚弧线,削薄的面颊,紧抿着的薄唇似乎正在压抑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