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谁跳出来说,召唤纯粹是为了好玩,是因为崇拜,没有任何其他目的,那艾格隆是绝对不信的。
毕竟,歷史学中可是有一种“魔鬼敘事学”,喜欢把时代和一切因果都归咎於英雄或领袖心中的罪恶。
他们勾出了人民心底的愤怒,一切责任都可以推给皇帝的煽动。
战爭是谁发动的?黑皇帝。
条约是谁签署的?黑皇帝。
经济危机是谁造成的?黑皇帝。
亲手培育了这个邪神,给了他机会,给了他资源,为他造势,助他登基。
他们和皇帝联手杀死了一个旧制度,发动了一场毁灭世界的大战,在最后的审判,这些召唤者缺席了,他们献祭掉一个皇帝,仿佛就能洗清他们的全部罪恶。
这个时候,艾格隆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那个召唤自己的小丫头来到屋外求见。
“进来吧。”
艾格隆穿好衣服,为了隱藏身份,重新戴好统御之盔。目光透过缝隙,投射出一道摄人的猩红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少女身上。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伊洛蒂换了一身裙子,先前的慌乱已经不见了。她微提裙摆,垂下眼帘,向艾格隆行了一个好看的屈膝礼:
“陛下,鹰之王……“
这约莫十四岁的少女,小麦色肌肤上披落饱含光泽的黑色秀髮,声音充满清脆的纯洁感。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仪典的淬炼,带著一种天生的高贵与让人愉悦的顺服,让艾格隆感觉这种礼节仪態並非出於恐惧,而是出於对王者真心的崇敬。
她用一种十二分恭敬和好听的声音向艾格隆致敬:
“常驻凯旋与幸运加护的骑士,诸教廷仲裁者,世界守护者,大军团的统帅与鹰旗执掌,未能以匹配您荣光的圣地相迎,此乃我的失职。
“我是伊洛蒂·萨莱因,於此地,以血脉与灵脉为引,恭迎您的回归。
“我將家族与我本人的一切命运完全託付於王的判断,遵从您的旨意。”
艾格隆看著面前纤细柔弱的少女,微微挑眉,对她的言辞感到一丝意外:
“哦?倒是比预想中要懂些礼数。抬起头来,小丫头。”
伊洛蒂依言缓缓抬头,但视线依旧谦卑地垂落,不敢直视王者的双眼。
【这便是召唤我降临的人,她会不会还藏著什么手段能控制和束缚我?】
艾格隆审视著她,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
【算了,论跡不论心,即便她真有什么企图,我再一一应对便是。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掌握情况,规划下一步的行动。这小姑娘的心思,问她两句好了。】
“小丫头,你倒是很有趣。那么,是什么追求,需要你和家族向朕献上一切命运呢?”
伊洛蒂身体微微一颤,並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被问及內心最深处的东西。
“我……我的使命是保护这片土地和人民,一切都遵从您的意愿。陛下既然从灵界归来,我和我的家族也要辅佐陛下在即將到来的天选者之祭中贏得神器……”
艾格隆嘴角一抽。
【怎么还有神器,这世界观莫非还真是召了我来打圣杯战爭啊!】
由於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应对最好,艾格隆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打断了她:
“神器?你和你的家族是想著凭藉一个奇蹟的恩赐,便能解决这片土地上的病症。
“你只有十四岁,知道被家族和命运此类虚无縹緲之物束缚的意义吗?”
伊洛蒂抬起头,望著艾格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