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娅虚心求教:“哇,我竟不知道,你也有被如此重视的潜力。”
小头目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时间只想解下铜头皮带,把这个狂妄的狗比同僚抽得如陀螺般旋转——开玩笑的,他怎么敢呢,哈哈,只是想想过过瘾都让人觉得格外心虚——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更正道:
“……好吧,好吧,说得精确一点,如果雅典人真的布下了陷阱,那么他们唯一的目标只有您!”
“但如果他们真是这么打算的,那么他们要谋划的,就必然是格外可怕的东西。您少安毋躁,我去联系接应人员,核实情况。”
正在小头目想要用特制的、在公海上航行都能有满格信号的联络器,和同僚们取得联系时,阿娅突然叫停了他所有的动作,因为一道陌生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了卢瑟的身边:
“等等,不用了。”
“那是雅典人的苏斯金,我认得他。”①
小头目闻言,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提起一口气来,只觉这颗心在胸膛里跳得上上下下、忐忐忑忑、好不热闹:
很难说他是觉得,“太好了,雅典人在船上,这不是个陷阱,我不会被卷进争端,保全了这条小命”,正因此欣喜;还是觉得“天塌了,阿娅小姐为什么跟敌对阵营的家伙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样子,等汇报任务首领问起来的时候,我会不会又成为这两人PLAY的一环”,正在心底痛骂所有不当人的领导和领导二代。
但不管是杜弗尔还是阿娅,都是他得罪不起的。
于是到头来,小头目也只能迁怒骂一句卢瑟。
因为卢瑟选的那个位置太刁钻了。离他太近,就没有办法纵观全场,保证自己的安全;但离他远一些,就会被挡在这一圈来跟他社交的人外面:
“这家伙是什么父母双亡缺爱自闭的天才孤儿吗,非要选这么个位置?真难为这些普通人怎么找过来的。”
阿娅冷静解答:“可能因为他的光头反光,明亮如灯塔坐标。”
刚刚还憋了一肚子火的小头目,突然觉得自己的苹果肌正在不受控制地做引体向上:
住嘴啊,死嘴,不要笑!想想你的任务,想想首领的喜怒无常,想想……哈哈,反光!!!
正在他一个没憋住,笑出来的当口,阿娅已经轻盈如一尾游鱼般,从他身边离开了。
望着阿娅远去的背影,小头目突然就不生气了。
他不仅不生气了,甚至觉得有些微妙的可惜与同情:
……哎,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如果阿娅小姐不是首领的养女,如果她不是清算人暴徒,按照她这种面无表情一本正经说怪话的性子,当她只是个普通人时,该是多么年轻、聪明、漂亮又快活的好姑娘啊。
这个危险的想法,只在他的脑海里停留了很短暂的一瞬息,就倏忽消失,再也不见,半点痕迹也不剩下。
因为阿娅已经直直走到了灯光下,穿过众人正在翩翩起舞的舞池,如一柄出鞘的、迎面劈来的利剑,一路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了莱克斯·卢瑟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