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的厮杀声,在灭了灯后撬开一些暗缝,倒也能听清。
具体来了多少她说不上来,但那时刚用过晚膳她就被送了下来,她沉吟片刻道:“已过申时。”
陈轻央算了算时辰,讽刺地掀了嘴角,申时便做足了准备,请君入瓮倒也是也下够了心血。
她又问:“那你可知,从你身边离开进城的一个侍卫?”
楚
玉婉笑着摇头,“这暗道内就只有我们几个人在,再加上这里修的仓促,不便容纳太多的人,我如今也不知上面现在是怎样一个情境。说起这个,玉婉倒是想问问,殿下又是如何进来的?”
陈轻央再一次打量她的面色,楚玉婉目光纯淳,看着的确像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楚玉婉避重就轻,她自当是问不出想知晓的,便也只是将事情简单一说,“是你这院内的侍卫进城报信告知与我的,至于为何会选上与我说这些事,又或说扶屿引诱追兵怎消失了这么久不回来,我便不清楚这各种细节缘故了。”
楚玉婉自然听出了她的弦外之意,面色顿时有些发沉,今日的事她不知原委,却隐约能够猜出几分。
显见地两人都心知肚明,今夜这刺客来的突然,先不说风声从何处漏的缝,既有人会给陈轻央通风报信,事情就已经不是那么简单能事了的了。
最起码,今夜扶屿不该消失这般久。
陈轻央无意在这纠结这些事,如今她更想的是如何能够离开这里。
她不着痕迹握住了左手的经脉处,掌心下她的脉搏跳动的极快,强而有力的拍撞着那薄薄一层的皮相,五指微张又合拢,有些轻颤,她发现自己有些握不住东西了。
这种提不起劲的感觉,她并不陌生,本就是冲破了禁制做事,该当的后果,她也早就有了准备。
她微微缩着肩,利用身形遮挡住手间怪异的模样,朝着入口的方向走,边走边道:“既你无事,那我便先回去了,待梁堰和的人回来,你也就能安全了。又或是说,你可要随我离开此地?”
楚玉婉跟了上去,有了方才的经验她并未着急表示什么,而是笑着摇头道:“既将我留在这,想来是有一定道理的,我便在这等着扶屿回来就好,您此刻回城路上定然不安全,这枚暗哨据说能调动一批暗卫,不然我让这些人护送您回城吧。”
陈轻央见到她手中的暗哨,一股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的记忆力向来很好,见过的东西更不可能轻易忘记,熟悉的东西在哪见过,她能记得一清二楚,而非现在这种捉摸不定的感觉。
她出神看了片刻,便敏锐的被捉到了一丝端倪,楚玉婉将暗哨递上,冲着陈轻央不好意思的地笑,珍珠似的贝齿浅浅抵在了粉润的唇上,洇出一些淡色的红……
“此物是王爷临行前交予玉婉的,夫人若是有需要,便给您。”
陈轻央平静地伸手将东西接过,四目相接时,她的眸中闪过一丝极沉地黯茫,也并不曾错过楚玉婉面上一闪而逝的那抹错愕。
指腹划过暗哨边缘的纹路,她重新摊开掌心,赫然是将东西重新送还了回去,笑意嫣然开口,
“王爷给楚姑娘的我又怎好夺人所好,此物做的精巧,楚姑娘该收好了。”
楚玉婉嘴角轻扯,可细细去看,她的眼中是鲜少得见的阴沉。
…
待出了暗道,陈轻央并未着急离开,而是栖身躲在了暗处一个地方。
果然,在她出来之后不久,楚玉婉等人也相继从暗道内出来。
尖锐的暗哨声响起,如同鸣啸,划破这寂静的长夜。
数十道黑影纵身跃出,皆蒙着面,不见真容,而这些人原先藏匿的地方正是在这青砖瓦舍的周围,而她却一点儿也不曾察觉。
很快,她就发觉了不对劲,这些人并不是梁堰和的暗卫,他们的腰间配着的是弯刀而非剑,就连步调都是出乎意料的齐整一致。
倒是有些像是人数极为小众的……一支私兵。
倘若这只队伍从北地而来,那她不可能从头至尾一无所觉,但若不是……
那个暗哨,究竟是谁的?
是谁在帮他们?
第56章
回城的路上,陈轻央有意顺着来时的路去寻,搜了一回后,那侍卫果然不见了踪迹。
她不便在外耽搁太久,久寻不见人后,匆匆赶了回去。
院子未挂灯,又黑又静。
宅院不大,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不会叫人错漏。
窈琦随着采药郎去了下首的小县取药,岁奉山上拜她所赐,人人皆在鬼门关走过一圈,而这能救人命的药就在她给窈琦采纳的药单之上,也正是这样才叫她放不下心,派了初七跟着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