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之境,风雨缥缈。
陈轻央却敏锐的察觉了这其中的不对劲,窗未合严,凉意压下了她心底那抹无助彷徨,她反手握住了落玉的肩,面色不算好看的发问:“今日可听过府内下人有什么异样之举没?”
落玉险些没拿稳手中的托盘,摇头道:“没有,就连几位年长的嬷嬷,如今也都在后罩房。”
陈轻央的视线瞥向窗外,她初入王府时便以不喜喧闹为由,打发了一众人多眼杂,此刻的未央院还真能算得上是净土一片。
双手撑在窗台之上,眉心微蹙,陷入了沉思。
陈玄轶早已不是年轻青涩的少年,他统帅三军,有野心,有能力,就连梁堰和都在这多方博弈中甘愿选择他,所以靖帝一定不会查到他!
陈轻央屈指漫不经心扣着,思绪飞远。
若是在这件事以前,她或许不会有这些担忧,但是如今不一样了,要不是陈玄轶交待关净救她脱离苦海,她如今能否安然站在这里还是难说。
她沉默阖眼,心中却是开始后悔那日的举措,她就不该将陈玄轶拖进这诡谲不定的风波之中。
落玉见她心绪烦乱,上前关切道:“殿下可是在担心王爷?”
定远王被羁押了好几日,没传来好消息也没传来不好的消息,一刀一刀磨着人这才叫人觉得难熬。
落玉便以为陈轻央是在担心此事,她是后来才有机会入主屋内伺候的,更是时刻希望能得陈轻央青睐,“殿下不必担心,王爷乃是北境的定海神针,一定会没事的。”
陈轻央刚想说话,外间忽然传来异动。
落玉开门去看,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在这喧哗,然而开了门外头空空如也,那声不似人为发出的动静,又不像是什么动物的声音,又这样消失了。
陈轻央回过头,看落玉站在门口左右张望,她不疾不徐走到桌边坐下,一手揉额,透支疲惫地说:“你对王府外头常在的几个摊贩可有印象?”
落玉噔噔噔跑回陈轻央身边,点头道:“认识的。”
陈轻央淡淡道:“那你现在去看看,若是遇上府内下人便避开些走,见了后回来告知我情况。”
落玉虽然疑惑,但一刻也不敢犹豫的出去照做。
几乎没等多时,远远就看到了落玉匆促回来的身影,她走的很急,陈轻央心中咯噔一声,站起身的同时伸手撑在桌上的手指紧紧压着,不由得微微变了颜色。
事情或许发展的并不是那么美妙。
落玉进来后还喘着气,呼哧呼哧道:“殿下,奴婢看过了,外间外间的那些人都眼熟!这路上也没怎的见到府内下人,一来一回倒也算得上快。”
陈轻央却笑着摇了摇头,那眼神冷冰冰的还有些阴沉:
“还不如尽数换了来的省心。”
落玉听不懂,有些讷讷站在原地。
突然她睁大了眼,就看到陈轻央开始准备收拾行囊,她下意识道:“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没什么,”陈轻央只随意收了两件衣裳,笑道:“我要离开,你若是想留在这便安生躲回后罩房那,若是要逃你的契印并不在我身上,恐怕无法还你清白身,往后日子或许也不会好过。”
落玉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连忙过来握着陈轻央的手臂,“奴婢要离开!求殿下带上奴婢!”
陈轻央静静地打量她片刻,目光深沉压迫,她面色一讪,倒是缓和了些说:“简单收拾一下吧,现在就走。”
她说罢,开始低头不语的收拾自己的东西,从内心深处涌出的不对劲,在这一刻好像莫名得到了串联。
若是此刻靖帝能够大张旗鼓来寻她,将她传进宫内,她都不会害怕。
但是没有,靖帝若不是将她忘了,便是想在这回彻底摁死她了。
那引发旧案的引子,终于是在这一刻成功激怒了帝王。
陈轻央的内心却久违地感到泰然自若,甚至是平静,她最后望了一眼这个她短暂住过的地方,胸口一阵阵地疼痛传来,在脚步迈出时,她甚至犹豫且动摇。
真的不会,后悔吗?-
夜风呼啸而过,急撞在琉璃瓦上,敲响着这明月疏映的章重宫,令四周更加鸦雀无声。
良久,这琉璃瓦深宫门内传来帝王暴怒:“为何寻不到?!”
说罢,电光火石间锃然而出,那剑影挥之不去的杀气直直落下,金属摩擦,撞在了那层结实的铠甲上!
薛奉声跪地,眼睁睁看着那刀剑加身,他瞳孔骤缩,却不敢抬手去挡,
“还请陛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