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此刻她身下的躺椅,都是阿旻做出来的,这弧度便是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也不至于让人舒服的困懒。
陈轻央稍有些困意,温热的指尖便抵在她的太阳穴,很轻柔的按抚。
“阿姐,你最近太累了,应该好好休息,明日我去街上卖些东西。买回些食材,做药膳好吗?”
知她不近荤腥,阿旻便换着法的研制她能入口的食物,药膳需要的食材多,步骤繁杂。
阿旻却是爱做,因为阿姐喜欢最重要。
陈轻央轻叹一声,嘴角是舒心的笑意,这人当真没白捡来,日后她定会为他寻门好亲事。
这一觉睡的昏沉,睁眼时天色暗淡,屋内亮了灯,她身上盖了件薄被,这一切细心的举动都是江旻所做。
他不知去了哪,陈轻央唤了两声没见到人,正准备自己将屋子里的东西给收整了。
没想到才起身一会,她就有些腿软。
整个人瘫坐下去的时候,她被接了个满怀,那双手臂沉稳而有力的扶着她,只要再紧一点,这就是一个紧密的拥抱。
陈轻央愕然:“你何时回来的?”
然而她身后的语气却是格外冰凉,蹙着眉不悦道:“不是与阿姐说了吗,无论何事尽可唤我。”
“莫不成还能事事依赖你不是?”陈轻央顺着他的搀扶,缓缓走到桌边坐下,那双手也的确是松了,她故作轻松道:“再说,你总不能无时无刻守着我,若没了你,我岂不是寸步难行了。”
“有何不可?”年轻人的声音仿若化作平湖深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被深深压在底下。
最后,只剩下这四个意味不明的字音。
“你在说什么?”
从锅里舀起的粥蒸腾热气,扑面而来,让人下意识的眯起了眼,那双眼中清凌凌的光波落在人身时,看的人心颤。
年轻的男人一哂,别过眼眸,语气温沉道:“阿姐用膳,我一会来收。”
陈轻央追着他的背影走出一段路,回过味时,头一遭的没能握住这轻飘飘的汤匙。
这粥舀了两勺,她便食不知味,丢下汤匙那一刻,她不免气笑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翌日,陈轻央睡醒时村子里已不见阿旻的身影,她与外界断联几年,听来的消息跟不上时事。
今日或许还是叱西王占了上京,明日便又是一轮风云了。
等正午时,那些镇上赶集的人回来后,传进她耳朵的又是另一件事。
太上皇重病垂危,陛下知闻悲痛大恸,在早朝时硬生生的吐血了。
一个个村民都在热火朝天的议论,先是议论新君,后又议论那些个把控朝政的王。
这里面便有个绕不开的名字,定远王梁堰和。
从北境至上京,像是一条成天独厚的屏障,有一条骑兵驻守位列。
朝野的局势,随着这条屏障,愈发趋近分崩离析。
新君的身后站着世家,一尘不改的推行旧制,而宁王大力推进新策,两方人马交战混乱。
这中间最为悠闲的反而是最后入主上京的叱西王。
“听闻叱西王与定远王下宿州,为太上皇祈福!”
陈轻央下意识的抬头去看说话的那个人,她对这人印象不深,甚至不记得这是否是村子里的人。
陈轻央静静听着这些人谈论,不知怎的话题渐渐就到了定远王的夫人,当朝六公主身上。
那种记忆猝然来的遥远,又熟悉,原以为她会因为这些消息感到烦乱时。
她的内心却是出乎意料的冷静与镇定。
都与她无关了。
当夜,江旻回来以后姐弟两人隔着屋门聊了一会天。
末了,江旻支支吾吾开口:“阿姐,明日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