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轻央看也未看,只顺手拿过桌上一个白玉巧雕的机关小盒,对着那九连环便砸了下去。
“哐当”一声脆响,九连环应声而碎,散落一地。
力道之大,竟将那白玉机关盒也碰开了机括,一卷小小的纸条从暗格里弹了出来,落在狼藉之中。
陈轻央垂眸看着地上的碎玉和纸条,面上没什么表情。
“收拾干净。”
红玉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收拾起地上的残局,连那张纸条也一并飞快地揣进了袖中,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是,是!奴婢该死!”她抖着手,匆匆退了出去。
第二日,陈轻央正在御花园中散步。园林景致,鲜花争艳,错拥繁复。
一个眼生的小太监捧着一只长条形的锦盒,快步跟了上来,在她面前跪下。
“给殿下请安。定远王说,这是在王府旧物中寻到的,特命奴才送来给殿下。”
陈轻央脚步未停,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未曾瞥过那锦盒一眼。
她径直走到太液池边,声音冷得像初春时寒池微化的薄冰。
“定远王府那场大火烧得那样干净,竟还能从废墟里淘出东西来?”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不必了,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东西,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话音未落,她看也不看,反手一掀便将那锦盒从小太监头顶拂过,任其划过一道抛物线,“噗通”一声坠入池中,激起一圈涟漪,很快便沉了下去。
小太监惊得目瞪口呆,额上冷汗涔涔而下,眼睁睁看着那锦盒消失在碧绿的池水中。
他哪里还敢多言,只想着等夜深人静时再偷偷过来打捞,磕了个头便连滚带爬地出宫复命去了。
定远王府。
梁堰和听着下属的汇报,脸色一寸寸沉了下来。
他送去的那些东西里,都夹带了私物,或是藏着他亲手写的纸条,或是他凭着记忆寻来的旧物。
他以为,总有一件能让她动容,哪怕只是让她多看一眼。
可结果,一个都没能送到她手上。
梁堰和胸口那股颓败的火,烧得他心口发疼。他盯着那几个心腹,面上不动声色,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没有别的办法能够让她看本王一眼吗?”
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暗卫壮着胆子抬起头,“王爷,或许……或许我们换个法子?”
“说。”
“姑娘家,不一定都喜欢这些死物。属下斗胆,殿下如今身在宫中,吃穿用度虽是顶好的,但六公主重返宫中根基尚浅,难免不会有些看人下菜碟的,送去的饭菜未必能合口味。”
暗卫看了一眼梁堰和的神色,有些头皮发麻,不过话口已开只能继续道:“不如……咱们从宫外寻最好的厨子,做几道独特的菜送进去。吃食最是暖人心,或许殿下一感动,就……”
暗卫说完忍不住垂眸闭眼,冷汗涔涔,这些时日不是出谋划策,便是给主子盯梢几家正准备婚嫁的,端看男方如何追求女子。
他心中默念,还望御史家的那小子是个靠谱的,这般做真能出些奇效。
梁堰和眸色沉沉,半晌,他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了几分。
当晚,澹台殿的晚膳便多了几道新菜色,将素食翻出花,要做好不易。
可送入澹台殿的吃食摆盘精致,香气诱人,皆是宫中不曾见过的样式。
江旻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阿姐,这道桂花鲷鱼煲你快尝尝,一定喜欢。”
陈轻央看着满桌明显是宫外手艺的菜肴,心下了然。她夹了一筷子,慢慢吃了。
味道确实不错。
她吃完,放下玉箸,对一旁的红玉淡淡吩咐道:“传话下去,今晚的菜很合胃口。”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想见见做菜的厨子,若他愿意,便让他来澹台殿的小厨房当差吧。”
红玉欣喜若狂。
消息很快传到了梁堰和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