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疲惫地挥挥手,像在驱赶一只嗡嗡作响的蚊蝇。
“滚去办吧,別再来烦孤。”
赵德言呆立在原地。
整个人如遭雷击,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正在被李承乾刚才那番话,掀起滔天巨浪。
流水……线?
分组……標准化……评分?
这一个个闻所未闻的词,组合在一起,却勾勒出了一幅让他头皮发麻的画卷。
这不是快!
这根本就是……绝对的公平!
是一种冰冷的,剔除了所有世家、人情、名望、关係的,只用能力说话的,极致的公平!
在这种制度面前,任何背景都將化为虚无!
唯一能让你脱颖而出的,只有你写在纸上的真才实学!
赵德言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原以为,“扬州恩科”已是殿下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手笔。
他错了。
大错特错。
考试,仅仅是第一步。
这套“流水线阅卷法”,才是真正要刨开千年门阀制度的根基,为天下寒门打开一条登天之路的,最锋利的手术刀!
“殿下……殿下之才,非臣所能想像……”
赵德言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形,他激动到语无伦次,再一次对著李承乾,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这一次,他不是在拜太子。
他是在朝拜一位正在亲手开创一个制度,定义一个时代的,神明!
“滚!”
李承乾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赵德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他要去执行这个伟大的构想!立刻!马上!
世界,终於清净了。
李承乾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著眼前那碗已经凉透了的面,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他还是拿起了筷子。
凉了,也比没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