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比他想像的,更直接,更狠毒。
“殿下,现在工地上人心惶惶。”杜构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工具短缺,材料跟不上,几万民夫都快停工了。而且……我们派去採购粮食的人回报,扬州城里几大粮行,都说没粮了。再这么下去,不出三天,我们连饭都开不出来了!”
一桩桩,一件件,招招致命。
对方显然不准备再玩什么舆论战了,而是直接掀了桌子,用最根本的物资,来扼杀整个工程。
孙伏伽和杜构两人,此刻就像是无头的苍蝇,急得团团转。他们虽然是朝廷命官,但在江南这片经营了数百年的铁板上,他们的人脉、资源,都远不及那些地头蛇。对方玩阴的,他们连证据都抓不到。
两人说完,都眼巴巴地看著李承乾,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在他们心中,太子殿下算无遗策,神机妙算。上次的谣言危机,殿下於雷霆之怒间,便轻鬆化解。这次的物资危机,想必殿下也一定有应对之法。
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李承乾那张越来越阴沉的脸。
李承乾是真的生气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玩一个策略游戏,明明只想掛机混日子,结果对面的玩家非要追著他打。
他不想玩了,行不行?
他只想当个废物,求放过!
他看著孙伏伽和杜构那两张写满了“殿下快出招”的脸,一股邪火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天大的事都来找我!我上哪知道怎么办去?
他烦躁地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石子,怒道:“没石灰,不会自己烧吗?没铁器,不会自己炼吗?没粮食,扬州没粮,苏州没有吗?杭州没有吗?”
“他们不卖,就去找那些想卖又不敢卖的人买!”
“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要孤来教你们?”
李承乾是真的被逼急了,一番话说得又冲又快,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只想把这两个烦人的傢伙骂走,让自己清静清静。
可他这番充满了无能狂怒的咆哮,落在孙伏伽和杜构的耳朵里,却如同暮鼓晨钟,振聋发聵!
两人当场愣在原地,如同被闪电劈中。
自己烧石灰?自己炼铁?
绕开大粮行,去找那些被压制的小商户买粮?
这……
这何止是解决眼前的危机啊!
这分明是在……釜底抽薪之上,再来一招“另起炉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