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构也不甘示弱,同样掏出一份卷宗:“殿下!这是臣根据您『扶持商贾的方略,制定的江南商会组建计划!我们要把那些中小商户联合起来,成立我们自己的商会,彻底打破士族的商业垄断!请殿下裁决!”
李承乾看著眼前那两沓比砖头还厚的文书,看著孙伏伽和杜构那两张写满了“快来压榨我”的狂热脸庞,再看看长孙无忌那张充满了“我很看好你”的慈祥面容。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三头史前巨兽围住的小白兔。
跑?往哪跑?
他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殿下!”
“快!殿下是劳累过度了!”
一阵手忙脚乱中,李承乾被扶到了椅子上。
他靠在椅背上,双目无神地望著帐篷顶。
完了。
没救了。
等死吧。
良久,他似乎认命了。
他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对孙伏伽和杜构说:“你们的条陈……本宫知道了,先放著吧。本宫……有些乏了。”
长孙无忌见状,以为他真是心力交瘁,便体恤地说道:“殿下確实辛苦了。政务虽重,身体更要紧。你先好生歇息,老臣去巡视一下军营和工地,看看殿下为我大唐打造的这支铁军,和这旷世的工程。”
说罢,他便带著一脸兴奋的孙伏伽和杜构,浩浩荡荡地出去了。
营帐里,终於只剩下李承乾和称心。
李承乾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死狗。
“称心。”
“奴在。”
“你说,我现在写一封奏摺给父皇,就说我才疏学浅,德不配位,在江南乾的这些事,全都是蒙的,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纯属侥倖。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他,让他收回成命,放我回长安养老……你说,他会答应吗?”
称心看著自家殿下那张生无可恋的脸,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篤定地摇了摇头。
“殿下,奴觉得,陛下看了您的奏摺,一定会热泪盈眶,然后下旨,把传国玉璽给您送来。”
李承乾:“……”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衝到书案前,抓起毛笔。
“拿纸来!”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他要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他要把自己写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他要用最卑微的文字,最诚恳的態度,告诉他爹,你儿子我,真的,真的不是那块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