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伏伽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殿下,这『份子,乃渔民身家性命所系,更是朝廷与万民的信约。我等以为,必须有一个信物,作为凭证。只是这凭证该是何等模样?用何种材质?盖何种印信?才能彰显其重,又能防止偽造?臣与杜將军等人商议了一夜,也无万全之策,恳请殿下示下。”
来了。
这熟悉的剧情,这熟悉的眼神。
又到了“凡人疑惑,请求圣人点化”的环节。
李承乾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必须想一个最糟糕,最离谱,最能製造混乱的办法。
信物?凭证?
古代的技术,能搞出什么防偽?无非就是复杂的符文或者特殊的印泥。但这些,只要有心,总能仿製。
他要的,是那种第一眼看上去就极不靠谱,极容易出问题,让所有人都觉得荒唐的方案。
有了!
李承乾忽然想到了前世电视剧里,那些山大王分赃时用的东西。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隨即又被浓浓的倦意掩盖。
他伸出一根手指,有气无力地指了指桌案上的笔墨纸砚。
“就用纸。”
“纸?”孙伏伽和杜构都愣住了。纸张虽然珍贵,但也算不上什么稀罕物,更谈不上防偽。
“对,就用最普通的黄麻纸。”李承乾继续加码,务求让这个方案显得更加草率和不靠谱。“在上面写清楚,某家某户,占『份子多少。然后……”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
“然后,从中间一分为二,一半由港务总號存档,一半发给渔民。以后分红,就凭这半张纸来对验。这叫『对券。”
这还没完。
他要再加一把火,让这锅水彻底沸腾。
“至於上面的印信嘛……”李承乾懒洋洋地抬起眼,扫视了一圈帐篷,最后目光落在了称心腰间掛著的一块平安玉佩上,那玉佩上雕著一个最简单的“福”字。
“不必用什么官印,太麻烦。就用这个吧。”他隨手一指,“找个工匠,照著这个字,刻个木头的章,盖上去就行了。”
用最普通的纸,写最简单的字,盖一个隨隨便便刻出来的木头章,还用这种最原始的“对半撕开”的方式来做凭证。
李承乾觉得自己这套组合拳打出去,简直是把“不靠谱”、“儿戏”、“快来偽造我”这几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他等著孙伏伽和杜构痛心疾首地劝諫他“殿下,万万不可如此草率!”
然而,帐篷內,鸦雀无声。
孙伏伽和杜构,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他们直勾勾地盯著李承乾,眼神从最初的错愕,迅速转变为震惊,再到狂喜,最后化为一种近乎於朝圣的狂热。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