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院不大,布置简单,只有两个嬤嬤伺候。
那日从祖陵回来,柳氏就被关了起来。
她左眼被刺瞎,大夫只简单处理了一次,便没再来了。
柳氏疼得日夜叫喊,声音逐渐嘶哑无力,才消停了些。
只一堵矮墙相隔,永寧侯府的热闹,传进矮院,柳氏听得刺耳,不知过几日,热闹的声音更大了。
门外,嬤嬤领了赏,欢欢喜喜回了院子。
“侯夫人是真的高兴,明日姑娘成亲,今日侯府下人都有赏,连咱们两人也有,侯夫人大方,哪像里面那位。”
“你刚才看见了吗?那满院的嫁妆,听说侯夫人几乎將大房库房搬了一半,全作为姑娘的陪嫁。”
“还有淮王府和宫里皇后娘娘送来的聘礼,许多价值连城的好东西,明日姑娘出嫁,定是盛况空前。”
谈论声传进昏暗的房间。
趴在榻上的柳氏缓缓抬头,她左眼贴著纱布,血水渗出来,另外一只眼满目血丝。
“盛况空前……”柳氏咬著牙,想到自己曾经的谋算。
她费尽心机,將宋清寧所得的赏赐全数放进大房库房。
她是要给嫣儿做嫁妆的。
如今想来,那时宋清寧那么轻易的同意將赏赐放入大房库房,那个时候,她就已经知道她的身份。
还有陆氏。
嫣儿成亲,她借著嫣儿下毒的事发难,让嫣儿以二房女儿身份出嫁,甚至不给嫣儿准备嫁妆。
那时,陆氏便知道嫣儿不是她的女儿了。
她要把一切,都给宋清寧留著。
柳氏满心不甘,她始终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宋清寧到底是如何知道了她换子的事。
“宋清寧,宋清寧,我要见宋清寧!”柳氏奋力朝门外喊。
嬤嬤听见,没理会,任凭她喊。
她又敲打门扉,没多久,又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吵闹声越过矮墙,传进侯府。
东院。
宋清寧明日便要出嫁,陆氏在她房中,母女二人说著体己话。
房间外,下人匆匆进院,和陈妈妈说了什么。
隱约有“柳氏”,“吵著要见姑娘”的字眼传进房里。
“不见!”陆氏冷声。
握著宋清寧的手紧了些,眸中多了锋芒,“她一个疯子,再吵闹,便封了她的嘴!”
宋清寧噗呲一笑。
她正好有事情要告诉柳氏,见见她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