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时,“它”降临了。
一个自称“快乐之神”的病毒。
它承诺,可以治癒所有悲伤,给予这个世界永恆的、极致的快乐。
而代价,仅仅是献出那些“毫无用处”的负面情绪。
濒临灭亡的比奇堡居民,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毫不犹豫地拥抱了这位“神明”。
起初,一切都很好。
世界不再走向毁灭,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失去了愤怒,失去了思念,失去了感动,甚至失去了爱。
一切由“悲伤”作为基石衍生出的复杂情感,都被彻底剥离。
他们变成了只会笑的,没有灵魂的空壳。
而章鱼哥,因为內心深处对艺术那份近乎病態的执念,成为了唯一的“异类”。
他偷偷地,如同守护最珍贵的宝藏一般,保留下了一丝“悲伤”。
他躲在这间阴暗的后厨,苟延残喘,用燃烧生命画下的壁画,记录著那段早已被遗忘的,真实的歷史。
“核心……病毒的核心……”
章鱼哥抬起布满黑色泪痕的脸,指向后厨更深处。
“就是那些『蟹黄堡……厨房的最深处,连接著整个世界的『情绪熔炉……所有的悲伤,都在那里被转化……”
话音未落。
轰隆——!
整座黑暗神殿剧烈震动起来。
外面,传来“蟹老板”那癲狂扭曲的咆哮。
“悲伤的异类!竟敢玷污神圣的厨房!”
“抓住他!净化他!把他做成最快乐的蟹黄堡!”
无数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般密集响起。
成百上千被“快乐”彻底控制的居民,已经包围了后厨。
章鱼哥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再哭泣,只是用触手,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布满裂纹的黑色竖笛。
那竖笛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悲凉气息。
“这是比奇堡,最后一件『悲伤的艺术品。”
章鱼哥看向林辞,眼中带著一种託付般的郑重。
“请你们……让世界……听到它真正的声音!”
他將竖笛凑到嘴边,將自己所有被压抑的绝望,对艺术的无尽热爱,以及对那个真实世界的深切怀念,全部凝聚。
然后,吹响了它。
第一个音符,从笛孔中流淌而出。
那不是声音。
那是一滴凝固了万年悲伤的黑色眼泪,滴入了死寂的湖面。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慢放键。
悽美,悲凉,却又带著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