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求你有多大的出息,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要不是娘这病拖累了你,你孩子都该满地跑了……”
“娘,你別说这话。咱们现在有国外进口的新药,您肯定能好起来的。”
“那药……到底贵不贵啊?要是太贵,娘就不吃了。不能为了我这把老骨头,把你一辈子搭进去。”
“不贵。”顾予模仿著赵援朝压低的声音,那声音里带著一丝故作的轻鬆,“那人……让我帮著办点小事就行,不花钱。”
“儿啊,他让你办什么事?“
“就是帮著跑跑腿,写写材料。您別想多了。”
狐狸眯起来了眼睛。
那个“不花钱”的代价恐怕是出卖自己的国家和灵魂。
屋子里的沉默持续了十几秒,顾予也安静地等著。
然后,他用更郑重的语调,复述出那位母亲的话。
“儿啊……那人要让你办坏事,你可千万不能干啊。”
“你爹……是烈士。咱们家虽然穷,但不能没有骨气。咱可不能……不能污了你爹的名声……”
“娘,您放心,我知道分寸。您就好好吃药,別的什么都別管。”
“吃了这个药,身上確实不怎么疼了,就是一停就……”
“给我药的人说了,这药您至少得吃一年半。一年半以后,您的病就能彻底好了。”
顾予复述完最后一句,转过头,看著狐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著一丝疑惑,仿佛在问:说完了,还听吗?
狐狸缓缓地,靠在了身后的土墙上。
北风颳过,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他忽然明白了。
赵援朝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去丑国享福。
他是为了那一年半的药。
为了让他那个以英雄丈夫为荣、以烈士家属为傲的母亲。
山雀用最精准的刀,插进了这个男人最柔软、也最致命的软肋里。
狐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顾予。
这个傻小子正仰著头,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予,”狐狸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听了这么多,……有什么想法?”
顾予回过头,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没有太阳不知道几点了,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