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一躥进屋內,立刻守住墙角,摆出自认为最稳固的防守姿势,抬头朝对面破洞口望去。
只见“红帐诡雾”疾速追到破洞口外,正打算朝屋內席捲而入,但它隨即感受到了来自上空的沉闷肃杀。
大片染血幔帐受惊之下,陡然纠集成一个血色布团,便要先逃离此处险地再说。
怎奈它刚才冲势实在太猛,哪怕急停纠集成团,仍然难免在破洞口外稍作悬停,才能掉过头全速逃离。
然而下一刻,庞大的青黑色金属巨壶自上方降临。
壶身瞬间如莲花般层层盛开,隨即又分散成数百上千片金属构件,悬浮遍布在屋外空间。
那些当空散开的奇异金属构件,向著四面八方稍稍一展,便將已经掉转身形,正在加速逃离的“红帐诡雾”,尽数围拢在內。
“红帐诡雾”发疯般恐惧怪啸,可那些奇异金属构件只微微向內轻旋收拢,大团染血幔帐立刻被绞得片片碎裂,尖锐怪啸声戛然而止。
此时从“红帐诡雾”身上,隱约牵出两条並不真实存在的血线虚影,分別指向东南和西南两个方向。
墨白心知肚明,那就是初次开启【燃犀照命】时,从破锤子本命上看到的两根凌空血线,意味著“红帐诡雾”存世时间,取决於另外两个目前尚不可知的强大存在。
眼下“红帐诡雾”將死,那两个与它有重大关联的存在,自然会被惊动。
但散开在半空中那上千枚金属巨壶构件,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特异材质,竟然连並不真实存在的血线虚影,都能直接凌空截断。
墨白明显察觉到,有两股无比强大怨念,沿著正被截断的血线虚影,从极遥远虚空深处闪电般传来。
可那如同实质的邪恶怨念,一旦碰上巨壶金属构件,立刻像是坚冰碰到了炉火,顷刻间消散於无形。
隨后上千枚奇异金属构件,裹著被割裂成数百片的染血幔帐,在半空里极其曼妙地飞旋著,继续向內合拢。
转眼又恢復成了庞大青黑色金属巨壶造型,浮空悬停在屋外离地两米左右。
此时壶身发出古怪巨响,上方缺失了壶盖的壶口处,冒出腾腾热气和少许炽烈红光,显然是要將刚刚收进壶內的“红帐诡雾”,就地直接炼化。
但下一刻,那看似庞大坚实的金属壶身,毫无徵兆突然炸裂,上千枚组成壶身的奇异金属构件,瞬间横扫四面八方。
把模块化构筑的镇东哨所,以及哨所旁那几间小屋,甚至距离哨所不远处的树木等等,总之百米方圆內,凡是高出地面半米以上的物体,全部摧毁殆尽。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小屋內的白骨诡妖,早被连同四壁和屋顶一道打散,206块骨头落得到处都是。
墨白在骨架被撞散的那一瞬间,目光还下意识朝晏清欢扫去。
瞥见她早就口吐鲜血,软倒在地,估计是操纵奇异金属巨壶进行绝杀,玄念耗用过度的缘故。
也幸亏如此,突然崩解的壶身构件都从她身体上方横掠而过,倒是没有一片打中到她。
而那些瞬间摧毁了周围一切的奇异金属构件,转眼间又纷纷飞回,重新组合成了庞大的青黑色金属壶身。
奇异金属巨壶仍旧悬浮在离地两米左右的半空中,围绕著倒地昏迷的晏清欢转了两圈,似乎在確认她是否还有生命跡象。
隨后那巨壶发出一阵低沉轰鸣,壶身骤然冲天而起,眨眼间飞入高空不见了踪跡,现场只留下静悄悄一片废墟瓦砾。
当然,废墟瓦砾间还有昏迷不醒的浴血少女;散落满地的206块骸骨;以及从壶身內吐出,未能完全炼化的数百块染血幔帐残片。
再加上四周烟尘飘荡,小河清水涟涟,林间余烬未熄。
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声息。
……
片刻后,先前小山坳里那位鬚髮皆白,看上去极为衰朽的老者,一步一颤缓缓走到了距离镇东哨所废墟,数百米开外的树林另一边。
他停稳脚步,在林边选了块合適的石头轻轻掸了两下,然后就这么隔著树林,面朝废墟所在方位悄然安坐下来,静静等候。
又过片刻,哨所废墟里发出些许轻响,墨白那颗骷髏头骨,率先恢復了清醒。
他幽蓝诡火跳动的眼窝,向著周围左右横扫,第一眼便看到少女晏清欢依旧趴伏在地,生死不知。
两人间虽然迄今为止,仍然没有过正经交谈;但彼此默默援手,共歷死劫,也算是有了非同寻常的交情。
墨白见状,当然想上前確认少女伤情,看看是否能帮忙救治。
可隨即他就意识到,自身情况同样很糟,那满地散落的206块骸骨,至少一半都已失去联繫。
而剩下有联繫的另外一半,也不再全听他骷髏头骨指挥,尤其是那些跟血色幔帐残片距离比较近的骸骨,好像受到了某种极其强烈的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