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没有打扰……晚上好。”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心中默念着这句话。
可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如果还是没有白洋的消息,《华江日报》的总编又为什么要给自己打电话呢?
趁着杭帆接电话的当口,岳一宛悄悄走进了浴室。
冷水从花洒里落下来,像是冬夜里降下的一场暴雨,喧哗地淋落在他身上,寒浸浸地湿透了他的心。
杭帆为什么要吻自己?他忍不住就要去想这个问题。
是因为克制不了的喜欢与爱,还是单纯的酒醉,亦或是因为害怕寂寞而想要渴求身体的温暖?
他想要向杭帆请求一个明确的答案,又对某个可能的答案感到发自内心的强烈抵触。
岳一宛知道自己长得不错,若是有意自荐枕席,恐怕就连瞎子都不会拒绝他。可杭帆又为什么会突然露出惊惧交加的神情?
是被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旖旎氛围吗?还是因为本就只是酒醉后的一时意乱情迷,实则完全没有想过要与自己亲吻拥抱?
又或是因为,杭帆爱着的人,其实是那个下落不明,死生未卜的白洋……?
一想到杭帆也可能会被别的什么人拥抱在怀里,也会在与别人的缠绵亲吻中,让全身肌肤都泛出果实熟透般的绯红,岳一宛的心就妒忌得想要发狂,又痛苦到快要死掉。
他根本不想放杭帆去接那劳什子的电话。他分明就只想要立刻马上把心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双双坠入疯狂与痴迷的梦境里去。
可杭帆却露出了如梦乍醒般的慌乱神色。
是爱,让人的心中生出了忧怖。只消心爱之人的一个惊惶眼神,岳一宛的心就被轻易地动摇,让他无可奈何地松开了手,眼睁睁地看着杭帆扑向另一个人的名字。
几乎是和杭帆挂掉电话的同一时刻,岳一宛披着浴袍走了出来。
看到来人的身影,杭帆不由自主地开口解释道:“是白洋的总编打来的。”
总编告知杭帆,在多位外国同行们的交叉证言下,现在已经可以十分确定,白洋和他的向导确定是在首都区域内消失的。因为一位来自德国的自由记者曾与他们短暂同行,在陷入静默失联状态之前的两个小时前,三人所搭乘的车辆才刚刚抵达了该国首都。
白洋没有道理这么快就离开。而截至目前为止,《华江日报》与大使馆都不曾收到过来自任何势力的勒索留言。另外,无论是最新版本的死亡人员名单,还是身份暂时无法确认的待辨认尸体,所有的姓名与特征都与白洋不符。
在情势似乎稍显乐观的同时,线索却又十分尴尬地断在了这里。
“……但我相信,白洋现在应该还活着。”
话说到此处,他习惯性地抬头去看岳一宛,却发现面前那人不仅重新洗完了澡,连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换过了。
后知后觉地,杭帆终于想起:十几分钟之前,自己差点就和岳一宛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
轰隆一声巨响,杭帆的脑内陡然乱做一团。
我亲了岳一宛。他想。
但岳一宛也亲了我。
他艰难地在心里和自己复盘道:然后我们差点做了,之后我接了个电话。
那,现在这个情况是……?
——岳一宛会想要继续刚才的那件事吗?
倒不如说这是杭帆自己希望如此。
——但岳一宛都已经重又洗过澡了,应该……不是要继续的意思吧?
杭帆没有亲密接触的经验。前脚刚从新手村出门,后脚就直接跳入这近似于一夜露水过后的复杂情景里,他整个人都茫然到束手无措。
——如果岳一宛改变主意了,那眼下这算是个委婉的逐客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