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艾蜜她休想。”
小杭总监用双手捂住了羞耻到通红的脸,“绝不!”
即便抄了近路,从道观回到斯芸的路程依然不算很短。
但只要有岳一宛走在身旁,对杭帆来说,再遥远的路程,似乎也都只是弹指一挥间而已。
“话说回来,为什么蓬莱产区会不适合种植长相思?”
漫步在葡萄田间,他突然想起岳一宛说过的话,“烟台气候温暖,适宜各种果木的生长。既然都是葡萄,它没道理不能种在这里吧?”
首席酿酒师向他投去了一个孺子可教的钦赞眼神。
“如果我们讨论‘成活率’与‘产量’的话,”岳一宛说,“那没问题,种,都可以种。”
产区风土与葡萄品种的适配,就像是恋爱,或者结婚。
酿酒师打了个比方:两两之间随意搭配,当然不可能得到最好的结果,但也不至于会差到立刻就要你死我活——世间那么多没有爱意与温情的夫妻,不照样还是生儿育女,在相看两厌中白首终老了么?
“但如果想要在恋情与婚姻中获得幸福,”他说,“就必须要选择自己爱的那个人。”
爱。恋情。
这分明是两个并不与杭帆有关的词汇。
但它们被岳一宛那低沉优雅的嗓音念诵出来的时候,却让杭帆的心跳蓦然加速。
说这话的时候,岳一宛仍旧在用那双碧色的眼眸望向杭帆。
那宛如春日湖泊一般,绿意葱郁而又深不见底的双眼,几乎让杭帆在恍惚中产生了错觉。
——好像岳一宛也爱着自己,也怀抱有与自己同样强烈的渴望那样。
而他甚至却不敢奢望这能是真的。
短短一瞬的停滞过后,斯芸的酿酒师重又接起了刚才的话题。
“长相思常被用来酿造干型白葡萄酒,”他说,“因为它强有力的酸度,能给干白葡萄酒带来最经典的轻盈纯净风格。”
产区气候越温暖,葡萄的成熟度更高,酸度就会变低。反之,气候更寒冷的产区,葡萄的成熟度降低,酸度则会显著增高。
对于长相思等强调酸度的酿酒葡萄品种而言,蓬莱产区显然不够寒冷,并不足以发挥自身的长处。
“而且,蓬莱地区夏季多雨,空气相对比较潮湿。而长相思葡萄又是很容易感染霉菌的品种,在潮湿环境中,很容易出现大面积的果实腐烂……”
总之,在本地栽种长相思并非上策。斯芸的首席酿酒师总结道。
原则上来讲,我们支持自由恋爱——把每一个品种的葡萄,都能种在最适合展现自身优势的地方,才有可能酿出最好的酒。
强扭的瓜不会甜。岳一宛说,如果一定要给产区风土和葡萄品种包办婚姻的话……
“反正我不看好。”
作为岳大师座下的首席爱徒,擅长举一反三的小杭总监旋即发问:“既然不适合高酸度的葡萄生长,这是不是意味着,蓬莱产区更适合种植糖分更高的酿酒葡萄?”
“很聪明,”岳一宛笑答,“但题干本身不太对。”
发酵,就是把糖转化为酒精的过程。
斯芸的首席酿酒师说:“首先,所有品种的酿酒葡萄,都必然含有极高的糖分。”
在晴朗天空的尽头,乌云正在贼眉鼠眼地聚拢成团,阴恻恻向着酒庄的方向暗暗逼近。
要下雨了。岳一宛这样想着,不自觉地把杭帆又往自己臂弯里拢进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