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古尸身上哪有什么秘密?悬掛於此,不过是为了引蛇出洞罢了。
自己此刻受制於人,他要看,便由他去看。
反正到最后,这黑锅都可以甩到福康安身上。
毕竟,方才周济在城楼下口口声声叫著周铁鷦的名字,上百名禁卫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福康安就算想要壮士断腕,怕也甩不乾净这一裤襠的黄泥。
如此一想,成璜当即点头:“好……好。大侠请自便。”
他整了整衣冠,转身欲下楼时,又回头低声道:“这位大侠,切莫忘了……”
“放心。”周济笑容不变,“以后还得靠成大人引荐。咱们,合作愉快。”
成璜忐忑地下了楼,脚步声渐渐远去。
周济原本想一剑了结了他,但转念一想,周铁鷦既然利用自己,自己不妨將计就计,反將一军。
给福康安找不痛快,就是给弘历找不痛快。
若能引得康亲王和皇帝之间生出嫌隙,甚至狗咬狗,那才是最好不过。
阁层內只剩下他一人,以及地上七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周济走至窗边,翻身而出。
夜风呼啸,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如壁虎般贴在城墙壁上,几个起落便攀至悬掛古尸的位置。
那具古尸被一根巨大的弩箭贯穿胸口,钉在城墙之上。
多年过去,宗师遗骸体內的精血早已乾涸,与骨肉凝成了某种实质的结晶。
月光下,尸体表面泛著奇异的暗金色光泽。
周济左手一拍墙面,右手握住弩箭末端,运足內力,猛地一拔!
近两米高的巨尸入手极沉,估摸著至少有三百余斤。
周济將它背在身后,脚踏墙壁,身形如鷂子般翻上城头,疾步向著城门方向奔去。
此刻,整个永顺门的防卫力量,全都集中在了瓮城之中,围攻那老尼姑。
城楼上的守卫也被成璜调往下方,根本无人注意到这偷尸夜奔的身影。
翻过城门垛口,周济背著古尸纵身跃下。
落地时双膝微屈,卸去衝力,隨后头也不回地向著郊外密林狂奔而去。
夜风在耳畔呼啸,古尸的重量压在背上,每一次踏步都在鬆软的泥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不知为何,他心头突然剧跳起来。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毫无徵兆地涌上心头,如冰冷的蛇缠绕住脊柱。
快些,再快些!
只要將麦铁杖的尸体埋下,今夜之事,便算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