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令仪受教了。”吕令仪再次俯首,拜别冷小幸。
吕令仪踏上新的旅程。
几乎同一时间,郭楚生终于在繁重的劳作、无休止的打骂下,痛苦地死去。
早几年便瘫痪在床的高氏闻讯后,拼命捶打着告诉她这个消息的郭亚男,哭骂道:“都怪你,都怪你,都是因为你非要给你爹纳妾,害你爹被你那个无情无义的娘赶走。”
高氏喘了几口粗气,又用手拧着郭亚男皮肉,继续痛骂道:“都怪你非要去告吕令仪,惹得她又告了你爹一次,害得他一把年纪去流放。这下你满意了,你终于把你亲爹害死了,你就是个讨债鬼、丧门星。。。。。。”
枯瘦如柴的郭亚男,麻木地任由高氏捶打骂。
这些年的贫苦生活,让郭亚男迅速学会洗衣做饭、挑水劈柴、种地养蚕等等,但也只是会做而已,她似乎天生比别人缺根弦,连最简单的事也做不好。
她在几次上张家大门外哭闹不休,求张阿蛮原谅通通被拒绝,连门没进去后,终于明白张阿蛮无论如何也不会认回她做女儿,渐渐死心放弃,带着高氏日复一日在这破败的小茅屋,看不到任何希望机械的活着。
高氏早在郭楚生被判刑那刻起,就没有停止过对郭亚男的迁怒。
神奇的是郭亚男似乎从高氏的打骂中获得了某种救赎,她从不反驳,从不躲避。
郭亚男甚至发自内心想要给高氏好的生活,可惜她又蠢又笨,根本赚不钱,拼尽所能也只能和高氏一起吃糠咽菜,甚至很多时候,两人连吃都吃不饱,更别提其它。
郭亚男本以为她的一生就要这样无望的渡过,没想到有一天她下地回到那件四处漏风的茅草屋,高氏竟然不见了。
一个瘫痪在床的老人能去哪?郭亚男四处去找,都没有找到,她发疯似的报官,可谁会无缘无故盗走一个不能自理的糟老太婆呢?
没有人相信郭亚男,人们都怀疑是郭亚男再也无法忍受高氏对她的磋磨,是她把高氏杀了,贼喊捉贼。
官府尽职尽责调查此案,调查结果证实郭亚男是清白的,但高氏仍然下落不明。
村民并不相信官府的调查结果,他们不但在背地里变本加厉编排郭亚男,甚至还无数次当着郭亚男的面说话刺激她,对她指指点点,人人都说她是杀人凶手,杀的还是自己的亲奶奶,是个猪狗不如的不孝女。
郭亚男从一开始的解释,到后来的争辩,最后越来越沉默寡言。
苦难的生活磨平了郭亚男的性子,她不再是张家肉铺的屠夫女儿,更不是韩家的少奶奶,她是一个无依无靠的疑凶。
没过多久,村里来了一行人,带头的是张铁妞,她是来村子里收猪肉、鸡鸭的。
十里八乡谁人不知张家腊肉铺的名号?要是能为张家供应肉,只要能一直保证品质,便会得到长期稳定的收入。
全村的人都在争相讨好张铁妞。
郭亚男眼睁睁看着对她恶语相向的村民,却对张铁妞极尽谄媚,她面容扭曲忽然转身从茅草屋抽出唯一的菜刀,疯疯癫癫直扑张铁妞。
好在郭亚男被村民及时拦下,惊魂未定的张铁妞看着仍在拼命挣扎的郭亚男,不禁问道:“这是谁?”
“她呀,叫郭亚男,您不知道她可没心肝了,把她亲奶奶扔了。。。。。。”跟前一个大娘快言快语道。
有个小媳妇伸手将大娘扯了一把,硬生生将大娘拽的离张铁妞远点,她则凑上前道:“您别怕,官府来人查了好几天,跟这疯婆娘没关系,她不是我们村的,也不知打哪来的,赖在我们村不走,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也懒,家里不养鸡,不养鸭,连猪仔都没有,您别放在心上。”
“是呀,是呀,她跟我们没关系,您别理她,我们村样的鸡呀、鸭呀、猪呀,肉都可好了,我们带您看看去吧。”周围的村民反应过来,纷纷附和,簇拥着张铁妞到各家去看。
张铁妞哪里还有心思呢,她不顾村民盛情邀约,带人离开村子,进城后她让跟随的一个年轻伙计去医馆请郎中去给郭亚男看病,她则匆忙赶回张家。
这些年,张阿蛮不许他们提起郭亚男,也不许他们跟郭亚男有来往。
早些年,厨娘曾偷偷摸摸去看过几次,被张阿蛮知道发了好大的火,还差点赶走厨娘,厨娘也不敢再去了。
他们只隐约听说郭亚男带着高氏般了几次家,最后在这个村子里安定下来。
前几日,高氏失踪,官府调查,张家众人也有所耳闻。
张阿蛮面上什么都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