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仆仆。
锦襕袈裟早已蒙上厚厚的灰黄尘土,不复光鲜,边缘甚至被荆棘挂破了几处。
玄奘牵着他那匹同样疲惫不堪的白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着。
嘴唇因干渴而开裂,沾着沙尘,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澄澈而坚定,望向西方。
离开长安已有十数日。
风餐露宿,饥渴交加。
前几日还能偶遇村落化得些粗粝斋饭,越往西行,人烟越是稀少。
莽莽群山如同沉默的巨兽,横亘在前方,官道也变得崎岖难行。
“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的佛号,带着长途跋涉的沙哑,消散在空旷的山风里。
玄奘停下脚步,取下腰间空空如也的水囊,晃了晃,又默默系回腰间。
他抬眼望去,前方山势陡然险峻。
两座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巍峨山峰对峙而立,形成一道天然的巨大门户。
山石嶙峋,草木稀疏,透着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
“此地…山势雄奇,气象迥异。”玄奘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路旁一处简陋的茶棚里。
一位须发皆白、穿着粗布短褐的老丈朝他招了招手,声音苍老却清晰:
“那位长老!可是要过山?”
玄奘牵马走近,合十行礼:
“阿弥陀佛,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确需过此山。敢问老丈,此山何名?”
老丈眯着眼,上下打量着这位风尘仆仆却气度不凡的僧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随即抬手指向那两座雄峰夹峙的幽深山口,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敬畏与神秘:
“此乃两界山!过了这山,便是另一番地界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山口深处那云雾缭绕隐隐可见五指擎天般轮廓的庞大山影,一字一句道:
“长老要过此山,别的倒还罢了。只是那山口深处,五指山下。。。。。。”
那老丈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压着一个神猴哩!不知几百年前,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