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马淳对赶来的隨从说。
隨从连连点头,在前边引路。
官员的住处离小青村不远,在城郊的一个小巷里,是一间普通的民房,院墙不高,门口掛著一个褪色的木牌,上面写著“张府”。
院子里乱糟糟的,几个家人正围著房门焦急地打转。
看到马淳进来,一个老妇人立刻扑上来:“马大夫!您可来了!快救救我家老爷!”
马淳没说话,快步走进屋里。
官员躺在床上,比刚才在医馆时更严重了,身体蜷缩著,不断抽搐,口眼歪斜得更厉害,涎水把枕头都浸湿了。
“按住他。”马淳道。
几个家人赶紧上前,死死按住官员的四肢。
马淳取出藿香清气露,凑到他鼻端,又快速拿出银针,对准之前的穴位刺了进去。
一边捻针,一边对旁边的隨从说:“他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
左边的隨从脸色发白:“回大夫,老爷回来后,一直念叨著查帐”锦衣卫”,说著说著就抽起来了。”
马淳心里一沉。
隨著银针捻动,官员的抽搐渐渐减缓,呼吸也平稳了些。
马淳拔出银针,又开了个方子:“按方子抓药,煎服,一日三次。”
“这段时间,別让他想帐本的事,也別听外面的风声,让他静养。”
老妇人接过方子,连连道谢:“谢谢马大夫,谢谢马大夫。”
马淳刚要起身,屋外突然传来马蹄声,还夹杂著呵斥声。
“里面的人,开门!锦衣卫查案!”
听到“锦衣卫”三个字,床上的官员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绝望。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悽厉的“嗬”声,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竟直接昏了过去。
两个隨从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老妇人嚇得尖叫起来:“老爷!老爷!”
马淳赶紧上前,探了探官员的鼻息,还有气,只是晕过去了。
“他嚇晕了。”马淳对门口的锦衣卫说。
门口的锦衣卫推门进来,穿著黑色劲装,腰间佩著长刀,眼神凌厉。
“奉太子殿下令,清查户部涉案官员,无关人等迴避。”为首的锦衣卫沉声道。
他扫了一眼床上的官员,又看了看马淳:“你是大夫?”
“是。”马淳点头。
“诊治完就走,別多管閒事。”锦衣卫道。
马淳没说话,收拾好药箱,对李二说道:“走,快走。”
两人走出张府,院子里已经站满了锦衣卫,正在搜查屋子。
寒风颳过,带著一股肃杀之气。
李二缩了缩脖子,小声说:“老爷,这锦衣卫一来,张大人怕是————”
马淳没接话,只是快步往前走。
空印案的风暴,已经席捲京城,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官员落马,更多的家庭被牵连。
在如此大的事件当中,个人的那点力量就实在是有点太不微不足道,所以,马淳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做什么。
锦衣卫要让自己走,他马上就离开,连待在这里一刻都不会敢想。
回到了医馆之后,李二依旧是有些心惊胆战,“老爷,看起来这位张大人,估计是要悬了,之前他被嚇成那个样子,现在又被抓,您说他还能活得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