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查黄历的赵璇实在倒霉,进京时正巧赶上了各州举人参加会试。
别说客栈了,平常人家租借的房屋都难找到。
还没领教京城的繁花似锦,赵璇便要即将面对留宿街头的状况。
京城里什么样的人都有,还有外商面孔。
她戴着幕笠并不起眼。
她逛了逛,远远看了眼唱曲小馆门口揽客的俊男美女,觉得头上那东西不戴也没关系。
不过京城日头挺晒眼睛,她就没有摘下来。
逛久了她心中就开始不自觉比较了。
作为大晋政治中心的京城,的确是她在这儿去过的最繁茂的地方,也只有甘州蒙林能勉强与之一比。
约莫是最近外来的人变多了,京城的商户热情十足。
尤其是像赵璇这样风尘仆仆,一看便是刚进京的,更加受他们欢迎。
赵璇走累了在檐下没站多久,旁边楼里揽客的姑娘见缝插针塞给她一小块糕点。
“姐姐哪儿来的?南边还是北边?这日头可晒吧,我也嫌它扎眼。”姑娘说话跟倒豆子似的,“不如进来坐着歇歇,我们这儿送茶水的,还请了先生来讲评。”
姑娘又催:“姐姐快尝尝好不好吃。”
赵璇低头看着小块酥点,依言吃了,甜甜的,还有奶味,“挺好吃的,谢谢啊。”
姑娘眼睛像两望月牙,“这是咱们满楼的招牌,奶月酥,您要是觉得不错可以买两块尝尝。”
思及钱包扁扁,赵璇摸了摸鼻子说:“等我回家时,买些给家里人。”
那姑娘依旧笑盈盈,说等着赵璇来惠顾。
赵璇想了想问:“您知道京城哪儿能联系到出租屋子的人吗?”
“这个时候吗?”姑娘略一思索,“恐怕京城内的空屋子都定出去了,不过您要是不嫌远,可以去城外护城军营地周围的村镇庄子问问。
住在那儿虽然离京有段距离,但护城军时不时回去附近巡逻,要比其它村镇安全。”
赵璇听了,心里有了些考量。
作为有交通工具的人这点路程算不得什么,她决定到时去那边看看。
姑娘和赵璇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许多,聊得赵璇都不好意思了,咬咬牙在姑娘纯善的目光下进店,点了一盘奶月酥坐下。
这店中真的供应免费茶水,赵璇坐在二楼,酥点配着茶水,计划吃完就出城找住的地方。
不得不说这奶月酥确实好吃,不亏是经营多年的招牌点心。
赵璇好久没吃到如此符合胃口的东西。虽然她在吃的方面不挑,但不代表她没有品尝美食的能力。
讲评先生赶潮流,最近京城最大的事是进京赶考,他便讲历来有名的进士。
有抛弃糟糠受人唾弃的,有写出惊世文章的,还有考场作弊被抓到的。
总之场场科举都奇人辈出,赵璇听得一愣一愣。
尤其是考场作弊那位,讲评先生仿佛身临其境般,把那考生或侥幸、或惊恐的情绪说的淋漓尽致。
不过她赶着去城外,听完这个后就起身下楼。
讲评先生换了个对象来讲,“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上一个登科状元是如今名震朝野的张枉,人生有这么一回得意已是万般难得。
这位却是从此青云端,再不落凡尘,不消五年就官至三品,惠及诸位的新法即是由他为首,与其它朝堂重臣共同编撰推行。”
赵璇记起荀州有段时间就因为新法,减税良多,她下楼梯的脚步稍微卡住,接着继续落步。
木制楼梯发出细微的声响,被店内杂音掩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