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晚上苏婉和宋闻璟说过那些话后,宋闻璟这几日都未再出现在沈宅前晃荡,苏婉只当他彻底死心了,也不再管他,
这一日,己是五月初十,熏风微暖,蝉鸣初起,满城蔷薇似锦,长春吐艳。
正是刺史家小郎君满月宴的日子,苏婉好不容易才让宋闻璟死了心,实在不愿再生事端。是以一大早便打发了人,去送贺礼,只说她偶感风寒,去不得了,改日再登门赔罪。
只是她的贺礼刚送出去没多久,珍珠便进来通报,说是那日给她送请柬的周嬷嬷求见。
苏婉闻言心头一沉,她想此事必定和宋闻璟脱不了关系,她与宋清与没什么交集,今日她己经推脱身体不适,而刺史府此时却又派了嬷嬷登门,苏婉不见也得见了。只沉声道“请周嬷嬷进来。”
没一会儿,珍珠便引着周嬷嬷进了厅堂。恰逢苏婉刚抿了一口温水,随即又故作虚弱地咳嗽了两声,神色间带着几分病气。
周嬷嬷甫一进来,目光便落在了苏婉脸上,见她面色微白,眉宇间带着几分倦色,瞧这模样,莫不是真病了?
她先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后,才笑着道“老奴见过沈夫人,今日贸然登门,还望夫人莫怪。”
苏婉笑了笑,却又忍不住捂住唇角轻咳了两声,缓了缓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水。待气息稍稍平复,才缓缓道“怎会。今日本该亲自去贵府,为小郎君贺满月之喜,只是着实不巧,昨日我偶感风寒,这身子着实不争气,实在是无法赴宴,只能遣人送些薄礼聊表心意,还望刺史夫人莫要见怪才是。”
苏婉这么一说,倒是把周嬷嬷要说的话尽数堵了回去。周嬷嬷今日过来,本就是奉了宋清与的命令,务必请苏婉赴宴,此刻见她病容真切,言辞又恳切得体,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周嬷嬷心里实在纳罕,这沈夫人虽说生得倾城绝色,可终究是嫁作人妇,早己有了夫君,怎就偏偏入了自家世子的眼,让他这般牵念不己?
今日收了沈家的贺礼,她即刻去回禀县主,说沈夫人偶感风寒,不便赴宴。县主听罢,一言未发,转身便去了世子院中。
她们做下人的,自然只能在外候着,屋内言语半句不曾听闻,只瞧见县主从院里出来时,神情极为难看,当即便吩咐她,今日无论如何,务必将沈夫人请来赴宴。
再回想那日她瞧见世子站在沈宅外,她心中哪里还不明白?
周嬷嬷愣了愣神,连忙敛容笑道:“沈夫人说笑了,我家夫人素来仁厚宽和,怎会因这点小事见怪?今日一早收到夫人的贺礼,听闻您偶感风寒,当即便放心不下,特意遣老奴过来探望。不知夫人这病,可请大夫过来瞧过了吗?”
苏婉听她言语,故意低咳两声,脸色微白。珍珠连忙上前顺气,她掩唇缓咳,哑声道“劳嬷嬷挂心,早上己经请大夫来瞧过了,正喝着药呢。”
周嬷嬷又追问道“不知是请的那家大夫?这医术如何?老奴瞧夫人这病可有些严重啊,不如老奴即刻回府,将府医请过来给夫人再瞧一瞧?咱们这位府医,从前可是在宫里当差侍奉过的,医术素来精湛,定能药到病除,让夫人这病也能早些康复。”
“嬷嬷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这不过是感染了些许风寒罢了,没什么要紧的,给我瞧病的这位大夫,也是素日用惯了的,便不劳烦贵府的大夫特意跑这一趟了。”语罢,苏婉又用帕子挡在了嘴侧,清咳了两声。
岂料那周嬷嬷仍不依不饶道“夫人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我们家夫人满心惦记着您的身子。今日老奴既来了,若是只空口回去复命,却没请府医来给您瞧上一眼,只怕是要怪老奴了,左右不过是多跑一趟,夫人还是莫要推辞了。”
说到这,周嬷嬷顿了顿,又道“更何况夫人您在洛阳城的贤名远播,我家夫人早己心生仰慕,本是想趁着今日这好日子,与您见上一面,好生亲近一番,谁知这般不瞧您却病了,夫人既遣老奴走这一遭,老奴自然得将这差事办得漂亮些,也好回去给夫人复命。”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苏婉心中早己透亮,无非是二选一的局面,要么让府医进来把脉,要么便亲自去刺史府走一遭。罢了,去便去吧。左右就算今日避过了,只要宋闻璟一日不死心,她就难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