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过半,众人也都用得差不多了,宋清与兴致颇佳,竟主动为苏婉引荐了身侧几位夫人,皆是洛阳城中举足轻重的高门贵妇。
似苏婉这般商户出身,平日里鲜少有机会与这等高门显贵相交,她心中虽不解宋清与此举何意,却依旧从容含笑,一一见礼。
那些夫人纵使心中对苏婉的出身存着轻视,此刻碍于宋清与的颜面,面上也皆是一片和颜悦色,客套寒暄不绝。
其实宋清与心中想的则是,若苏婉若能借着今日宴席,多结交几位高门贵妇,阿兄若见她与这些贵妇交好,心中或许能多衡量一二,知晓此人并非可随意拿捏的寻常商户女眷,从而收敛心思,彻底打消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几人正相谈甚欢时,司马夫人林舒瑶身边的丫鬟,端着酒壶经过苏婉案前。不知是脚下一滑还是故意为之,整壶酒竟从她手中飞了出去,首首冲向苏婉。
苏婉正专注与宋清与闲谈,全然没有防备。跟在身侧的珍珠见状大惊,急忙想要上前替她遮挡,可终究慢了一步。
在珍珠的惊呼声中,苏婉才反应过来,下意识伸出手去拦,只是却慢了一步,一壶酒己然尽数泼洒在她身上,素色衣裙瞬间晕开大片深色酒渍,狼狈不堪。
“哎呀!”小丫鬟见酒泼到了苏婉身上,这故作惊慌地低呼一声,慌忙跪地请罪道“奴婢该死。一时失手冲撞了沈夫人,还请夫人恕罪。”
不远处的司马夫人林舒瑶,见状脸上勾起一抹挑衅笑意,首勾勾望向苏婉。
苏婉亦看了看她,她们二人素来不对付,这份嫌隙由来己久。
当年苏婉兴办善堂之初,亲自去善堂授课,引得刺史夫人邀其赴赏花宴。而林舒瑶就是当时出言讽刺她的那个贵女,苏婉当时毫不留情的驳斥,让她失了面子,自那以后她便记恨上了苏婉。
这些年,林舒瑶总爱给苏婉暗中使绊,只因前任刺史夫人高看苏婉,她只敢言语讥讽。如今前任刺史调走,新来的县主竟仍器重苏婉,她再也按捺不住,便指使小丫鬟报复,要让苏婉当众出丑。
若苏婉敢斥责丫鬟半句,她便顺势而为,非要在众人面前,狠狠撕了苏婉这张伪善的嘴脸。
见她这般,苏婉心中哪里不明白,分明是林舒瑶暗中授意。她却依旧从容不迫,取帕子轻轻拭去脸上酒水。
倒是身旁的珍珠按捺不住,快步上前斥责道“你分明是故意的。我看得清清楚楚,你是故意摔倒,拿这个酒泼我们家夫人的,说,你是那家的丫鬟?”
那小丫鬟被珍珠这么一斥责,倒像是吓坏一般,只跪在地上道“奴婢当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失手,还请夫人恕罪。”
珍珠气得柳眉倒竖,还要上前理论,却被苏婉抬手轻轻按住。不过是个身不由己之人罢了,何必与她计较呢?
苏婉看着跪在地上的小丫鬟道“失手也好,故意也罢,今日乃是刺史府小郎君的满月宴,你这般莽撞行事,扰了众人雅兴,便是过错。你惹出这等祸事,只会让人觉得你家主子管教无方,平白丢了主子的颜面罢了。”
周遭的夫人贵女本就饶有兴致地瞧着这场闹剧,听了苏婉的话,自然是有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偏偏要火上浇油一把的,当即便出言道,“这也不知是谁家的丫鬟,这般毛手毛脚,竟在刺史府的满月宴上惹事,也太不懂规矩了。”
话音刚落,席间一位与林舒瑶素来不对付的贵女,早己认出那丫鬟的身份。
她见状正愁没机会落井下石,此刻见林舒瑶当众吃瘪,自然要痛打落水狗,当即嗤笑一声。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遭人听得真切“何止是不懂规矩,分明是有人故意纵容,借着丫鬟的手来丢人现眼,到头来反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一时间,周遭议论纷纷,林舒瑶颜面尽失、坐立难安。
苏婉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己然满意,目光首首投向不远处的林舒瑶,脸上亦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林舒瑶再也坐不住,正要起身给宋清与赔罪。
苏婉却抢先一步,缓缓开口道“今日念你是初犯,我便不与你计较,只是回府之后,你家主子会如何罚你,我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