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胡乱地点了点头,没敢再多说什么,匆匆离去。
那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仓皇,甚至有些狼狈。
朱楹静静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
他缓缓转过身,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御书房大门。
殿內,朱元璋已经重新坐回了龙椅上。
他手里拿著一只青花瓷茶盏,却迟迟没有饮下。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抹慈祥。
“老二十二?你来的正好,朕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朱元璋放下茶盏,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个操心儿子的老父亲。
朱楹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他的动作优雅而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父皇深夜召见,不知所为何事?”
朱楹站在大殿中央,整个人沉静得像是一尊雕塑。
朱元璋乾咳了两声,打破了沉默。
“你二十哥朱松要成亲了,朕想著,你年纪也不小了,索性一併办了吧。”
“去安南路途遥远,先成个家,也让朕早点抱上孙子。”
朱元璋说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偷偷从茶盖上方掠过,试图捕捉朱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可他失望了。
朱楹的脸上,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朱楹轻轻放下了手中刚接过的茶盏。
茶盏触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其微小却又清晰的脆响。
他抬起头,回道:“父皇,几个月前,您还说儿臣年少,不宜过早分心於家事。”
“怎么如今突然这么急著让儿臣成亲?莫非……这婚事另有缘由?”
这一句轻问,在大殿內悠悠荡开。
朱元璋的心头猛地一震。
那口还没咽下的茶水险些呛入气管。
他原本以为能用父慈子孝的戏码矇混过关,却没想到,这儿子竟然如此直接。
直接到了让他这个当皇帝的,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虚。
面对朱楹的质问,朱元璋的脸色僵了僵。
他到底是开国皇帝,很快便稳住了心神。
他重重地放下茶盏,发出一声闷响。
“胡说八道!朕想抱孙子,难道还要向你报备不成?”
朱元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试图用皇帝的威严来掩盖自己的侷促。
朱楹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孙子?父皇,大哥家、四哥家,您的孙子都已经抱不过来了吧?”
“差儿臣这一个吗?”
“再去安南这种九死一生之地前成亲,儿臣是怕耽误了人家姑娘,平白让她守了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