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的春日,总是带著几分湿润的泥土气息。
魏国公府的后花园里,几株桃花开得正艷。
徐妙云静静地站在迴廊下,手中握著一卷《资治通鑑》。
她的心思却早已不在书页上的那些兴衰治乱之中。
方才,她无意间听到了前厅传来的零星碎语。
那是关於安王朱楹的婚事,也是关於徐家女儿的归宿。
徐妙云的指尖轻轻摩挲著粗糙的书缘,心跳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她素来有“女诸生”的美誉,处事沉稳,冷静自若。
可此时,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却泛起了涟漪。
如果真的要嫁,那那个人是朱楹,倒也不错。
她在心中暗自思量,脑海中浮现出朱楹那张俊朗而又带著几分桀驁的脸庞。
尤其是他在大殿之上,面对群臣质问时那种从容不迫的果决,確实令她心折。
像她这般才气横溢的女子,最看重的便是男儿的担当与胆识。
然而,这份羞涩与喜悦仅仅维持了片刻,便被一种深深的愧疚所取代。
她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妹妹,妙锦和妙兰。
尤其是小妹妙兰,她扮作小太监,在安王身边隨侍了多年,对朱楹的感情那绝对是情深似海。
可如今她这个当姐姐的突然出现,然后横刀夺爱?
那小妹会怎么想?
“若是圣旨真的定下了我,妙锦妙兰她们该有多伤心?”
徐妙云幽幽地嘆了一口气。
她合上手中的书卷,清冷的脸庞上写满了纠结。
素来以理智著称的她,第一次发现儿女情长竟是这般磨人,让她无所適从。
。。。。。。
此时,魏国公府的书房內,气氛却远没有这般文艺。
魏国公徐达正瞪著一双虎目,死死地盯著自己的长子徐辉祖。
徐辉祖由於过於激动,脸色涨得通红。
“爹!这事儿绝对是定下妙兰了!”
徐辉祖挥舞著手臂,言语间充满了篤定。
“您想想,妙兰那丫头在安王身边待了多久?那可是患难见真情!”
他看著父亲,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我最懂”的自信。
徐达却冷哼一声,手中的戒尺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你懂个屁!”
“陛下选儿媳,选的是未来的王妃,是能撑起一个王府门面的人!”
“妙兰那丫头成天只知道扮作奴才伺候安王,哪里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徐达站起身来,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他虽已年迈,但那股子征战沙场的杀伐之气依然浓郁。
他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看向门外。
“陛下定然看中了妙云的才德!”
“只有妙云,才能配得上如今日益显贵的安王!”